第66章：考核前夕，无月心态稳如山（第2 / 2页）

还来得及。

他心中默念：只差一步，等你们动手。

风更大了，吹得旗幡猎猎作响。一名少年抱着兵刃，路过萧无月身边时顿了顿，忍不住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萧无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满是焦虑。

“怕有用吗？”萧无月说。

少年一怔。

“既然要去，就别想着退路。”他说完，重新闭眼。

少年站在原地，许久没动。直到被同伴叫走，才踉跄几步跟上队伍。

队伍开始移动，执事走在最前，参试子弟依次跟上。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萧无月，眼神复杂。那个最嚣张的青年走在队尾，经过他时故意撞了一下肩膀。

萧无月没倒，也没动。

他只是抬手，扶了扶腰间的扫帚柄，确保它不会脱落。

然后他迈步，跟上队伍。

脚步沉稳，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声响。前方是府城官道，通往荒林考核场。身后是叶家别院，柴房门窗紧闭，屋顶铜铃轻晃。藤蔓仍挂在檐角，昨夜触碰它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知道，有人在看。

但他不在乎。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扎实。风吹起衣角，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被叶家恶犬咬伤的痕迹。如今那条狗早已被打死，而他，还活着。

而且活得比谁都清醒。

队伍在府城外集结完毕，马车已备好，骡子喷着鼻息，蹄子刨着地面。执事站在车旁，高声宣布：“半个时辰后出发！所有人不得离队，等候指令！”

子弟们纷纷找地方歇脚。有人靠在车轮边闭目养神，有人啃干粮压惊，还有人躲在树后小解，手都在抖。

萧无月站在马车尾部阴影里，双手依旧插袖，目光望着远方。他的位置不高不低，不前不后，像个无关紧要的随从。可正是这个位置，让他能看清每一个人的动作，听清每一句低语。

“你说……他真能通过考核？”

“别傻了，最多走到第一关就得淘汰。”

“可他在演武台打败过叶承志……”

“那是运气！再说，那次也没用真本事。”

“可他一点都不慌……你不觉得瘆得慌吗？”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萧无月听得清楚。他知道，这些话不会再是单纯的嘲笑。轻蔑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安，是怀疑，是隐隐的嫉妒。

他们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平静。

因为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签到过的每一次传承，知道自己熬过的每一个夜晚。他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子弟，依赖的是家族赐予的丹药和符箓，而他依靠的，是每日亲临遗迹、觉醒神通的积累。他们怕失败，怕丢脸，怕被淘汰；而他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怕的是来不及救妹妹，怕的是来不及报仇，怕的是某一天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又因他而死。

所以他不能慌。

所以他必须稳。

他睁开眼，望向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一场大雨即将落下。空气潮湿，泥土吸饱水分，连马匹都显得焦躁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掠过一丝熟悉的气味——是昨夜泼在地上的水渍，还未完全干透。他记得自己摔倒躲巡夜武者的动作，记得音丝线预警装置的位置，记得西厢房檐下的地脉引雷石埋得多深。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粗糙，裂口纵横，全是这些年扫地劈柴留下的痕迹。他轻轻握拳，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晨雾尚未散去，石碑静立，像一群沉默的守墓人。

而他识海之中，那段残篇静静蛰伏，等待下一次开启。

他知道，两日之后，会有事发生。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他必须在这场杀劫降临之前，做好准备。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扫马粪的杂役。

他转身，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马厩。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缕阳光穿过屋顶破洞，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抬头。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湿气。一场雨，快要落了。他停下扫帚，侧耳听了听。远处，柴房屋顶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无声无息。他眯了眯眼。有人碰到了藤蔓。但他没动。此刻还不是时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