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国第475节(第2 / 2页)
一连两天,主将左大治派军队轮番守在河边监视,每批派一千人,昼夜不停监视河面,终于在第三天晚上等到了敌军。
事实证明,河西岸派斥候长驻的策略是非常正确的,否则敌军来了,东岸唐军都不知道,很容易被偷袭。
左大治接到消息,立刻率领五千军队赶来了,一共六千军队,迅速在东岸一里长的渡口上进行部署,举起弩箭,严阵以待,第一批五十名水鬼也纷纷下水了。
这是唐军八月以来第四次对付吐蕃军的偷袭,已经非常得心应手,远距离派水鬼,近距离用弩箭,吐蕃军基本上不会成功。
河面上,第一批一千名吐蕃军士兵乘坐两百艘皮筏子正悄然向东岸划来。
皮筏子已经到了河中心,这时,一艘皮筏子忽然倾覆,五名士兵全部落水,只剩下皮筏子静静漂浮在水面上,五名士兵再也没有浮上来,就仿佛被水中巨兽吞噬一般。
很快,另一艘皮筏子也倾覆了,五名吐蕃士兵惊叫落水,同样没有任何声息地消失了,紧接着第三艘、第四艘
一连十几艘皮筏子都出事,再傻瓜也知道水里有问题,吐蕃士兵纷纷举着长矛盯视水面。
荆襄的五百名水鬼都带到西北了,驻守渡口一共有百名水鬼,今晚第一批上阵五十人,两人一组,潜到皮筏子底部,掀翻皮筏子后一起动手,将五名落水吐蕃士兵割了喉咙,实际上是有大量鲜血漂浮在水面,只不过夜里看不见。
这些水鬼都来自汉水和长江,一个个都是浪里白条,简直和鱼一样,他们在水下潜游,水面波光粼粼,哪里看得见他们。
只片刻,七十余艘皮筏子被掀翻,后面皮筏子见势不妙,调头拼命回划,依旧不断有皮筏子被掀翻,士兵落水,两百艘皮筏子,最后能返回西岸的不足五十艘。
七百多名吐蕃士兵葬身水底
吐蕃军主将见偷袭失败,知道唐军已有防备,只得长叹一声,下令就地驻营,等待下一次机会。
危机解除,唐军也随即收兵,进入常态防御,由河边哨塔和巡哨士兵继续监视河面。
陇右已进入九月,盛夏已过,短暂的秋老虎也结束了,陇右进入了天高气爽的金秋时节,再过半个月,粟米就要收获了,陇右是两年三熟,两年种两季冬小麦,中间插种一季粟米。
北方的灵州河套地区每年却只能种一季小麦,没有陇右温暖湿润的气候。
今年的粟米极为重要,百万难民返乡后,赶上了秋粮粟米播种,只等着秋天收获后,才能摆脱断粮的危机。
李邺当然有自己的计划,他今年并不打算攻打河西或者朔方,他需要巩固自己的领地,要训练军队,要安置好百万难民,要防御吐蕃军的反扑,更重要是,他要完成自己统治中心,也就是金城县。
目前,第二批官员已经抵达秦州,正在前往金城县的路上,第三批则是部分士兵家眷,今年就结束了,明年开始继续迁徙士兵家眷。一直要迁徙到后年才能彻底迁完。
金城县因为第一批官员和家眷们的到来热闹了很多,河陇节度府已正式启用,另外还有两座长史府刚刚修建完成,左长史府是指陇右长史府,右长史府是指河西长史府,河西长史府的管辖范围实际上也包括了灵州和丰州。
三座官衙呈品字型分布,河陇府是军事府,主管河陇军,长史府是政务府,虽然职权清晰,但人员配置比较混淆,比如李邺在三座府内都有自己的官房。
李泌既是李邺的幕僚军师,在河陇节度府有官房,但他同时也是陇右节度府长史,所以在陇右长史府内也有官房。
其实还差好几个官衙,比如河陇都转运司官衙、观察司官衙、内卫府官衙等等,观察司就是唐朝中后期道一级主管司法的官衙,主官是方镇观察使,李邺便把监察使和观察使合一,既主管官员监察,也主管司法审案。
这些官衙还没有修建,就暂时并在三府之中。
节度使官房内,李邺正和李泌、刘晏商议军情,刘晏另一个身份也是幕僚副军师,他当然也要参与重大军情商议。
李邺指着沙盘上的洮水渡口道:“这是两个月来的第四次偷袭,这种骚扰式的偷袭每次都让吐蕃军损兵折将,累计损失已经超过三千人,但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
他们就算占领渡口又能如何?后面还有河口城、还有回龙关,我就是想不通马重英为什么搞这种无意义的偷袭,他完全可以等到冬天河水结冰,大军直接杀过洮水,你们说说看,马重英是怎么考虑的?”
第762章 将计就计
李泌缓缓道:“或许马重英是在整合军队内部,就像卑职之前给殿下说的,吐蕃内部同样矛盾重重,吐蕃贵族和吐蕃赞普有利益冲突,必然会反应在军队上,极可能马重英在借我们之手铲除一些异己者。”
李邺点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但如果是铲除异己,一般都只针对将领,很少针对士兵,而且人数也稍微少了一点,我在考虑,是不是在试探我们的防御线,为他冬天进攻做准备?”
李泌摇摇头道:“每次都被水鬼干掉,根本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了,一次就足够了,连续四次,却什么都没有试探到,吐蕃军可没有这么蠢,不可能是试探。”
“刘使君的想法呢?”李邺又回头问刘晏。
刘晏正站在沙盘前注视着什么,沙盘是哥舒翰留下的陇右沙盘,做得栩栩如生,非常精细实用。
刘晏沉默片刻道:“卑职觉得,马重英是在转移殿下的注意力!”
这个想法很突然,李邺连忙问道:“转移什么视线?”
刘晏用木杆指着兰州北面的广武县道:“殿下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小小的广武县,怎么会有两千吐蕃驻军?”
李邺沉吟一下道:“我一直认为广武县是河西的南大门,也是往来商队进行补给的重要之地,如果没有广武县,很多商队就有可能走不出来了。”
刘晏微微笑道:“殿下说的两点倒也对,其实还有第三点殿下没有看到。”
旁边李泌脱口而出,“广武县是朔方连接河西的重要节点。”
刘晏点点头,“李军师说得一点没错,广武县是朔方前往河西的关键节点。”
刘晏木杆指着朔方道:“从朔方前往河湟有两条路,一条路向南到会宁县,再到金城县,再沿着唐蕃古道去河湟,这是主线,现在主线被我们掐断了,还有剩下另外一条副线。”
刘晏指着会宁上方的乌兰县道:“从灵州出来到乌兰县,再沿着洪池岭南下,这里有一个山口,从这个山口进去就是广武县,再沿着丽水北上,进入河西走廊,再穿过大斗拔谷进入河湟,稍微绕得比较远,但也可以抵达河湟。”
李邺笑道:“你说的那个山口我走过,当年我和黑矛还在那里歼灭了一支羌人马匪,山口所在的山脉我叫它乌鞘岭,原来叫做洪池岭,我倒不知道。”
“殿下明白了吧!朔方产出的粮食运往鄯州,唐蕃古道走不通了,那就只能走河西走廊,偏偏最重要的广武县被我们占领,他们九月的春小麦就要成熟了,他们怎么把粮食运出来?”
“从黄河上走,用大型皮筏子,不正好适合运送粮食吗?”
刘晏笑了起来,“殿下,从金城县到灵武县,黄河要经过数百里的无人区和峡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法拉纤,从兰州向下,顺流而下可以,但逆水行舟就算能划桨,又怎么可能穿过金城县?殿下会看着百万石粮食从眼皮子经过而无动于衷吗?”
李邺摇摇头,“我肯定要拦截,绝不会放过一颗小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