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猎(第2 / 2页)
厨刀举起。刀尖朝下。四十五度角。
从后颈的左侧切入——避开正中央密度最高的椎骨。走左侧椎动脉和肌肉群的路线。斜向右下方贯穿。
三。
劈下去。
蓝光炸开。
"噗嗤——"
刀刃入体的触感从手腕传到手臂——先是皮肤的薄薄一层阻力,然后是肌肉纤维的弹性抵抗,最后碰到了骨骼的边缘。
上次到了这一步就卡住了。
这次没有。
四十五度角避开了椎体最厚的正面。刀刃从椎骨之间的间隙滑过去——那条路线上只有韧带和软骨,厚度不到正面椎骨的三分之一。蓝色纹路在通过骨骼间隙的一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增幅光芒——
切透了。
整条路线一气呵成。从左侧入刀到右侧出刀。
一刀。
它的身体在碎石滩上抽搐了四五秒。手指刮着碎石发出尖锐的响声。腿蹬了两下。
然后软了。
陈晚禾单膝跪在它身旁。右手握着厨刀。手臂在微微发抖——肾上腺素的余波。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滴下来落在碎石上。
凛从两米外走过来。钢管拄在地上。她的呼吸也不平稳,但比上次恢复得更快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尸体。
"一刀。这次干净。"
"角度对了。"陈晚禾把厨刀上的液体在溪水里涮了涮。冰凉的溪水把刀身上的深色痕迹冲淡。蓝色纹路在水里一明一灭地闪了几下,然后暗下去了。
"上次正面硬砍——跟用菜刀剁砧板的横截面一个道理。砍不断。这次走侧面的骨缝,刀只碰软组织和薄骨片。相当于片鱼的时候沿着鱼骨的缝隙走刀——鱼骨再硬,缝隙处只有一层软骨连着。"
凛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你每次杀完都用做菜来打比方。"
"职业习惯。"
陈晚禾站起来。抖了抖腿上的碎石。
系统面板弹出了鉴定信息——
【食材鉴定完成。】
【名称:上位种族(游猎型)·个体】
【品级:a级特殊食材】
【可用部位:四肢肌肉/背脊肉(三段)/腹部肉/内脏(肝/腰子/胸腺)】
【特别标注:本个体胸腺发育完好,品质a+,建议单独处理。】
胸腺。
陈晚禾的眼睛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
胸腺是整只猎物上最嫩的部位。法餐里叫ris de veau——小牛胸腺。顶级食材。入口即化的口感。脂肪含量高。
这个部位她另有用处。
不是给女客人正式宴席上的五道菜用的。
是杀招的载体。
但这是后面的事。
她从布袋里掏出绳子绑好猎物的双脚。
"帮我拖。"
凛弯腰抓住绳子。
两个人拖着猎物涉水过溪。溪水冲刷着碎石上残留的深色痕迹。几分钟后滩面就干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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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洋馆的时候天边有一条极淡的灰白色线。快要亮了。
凛在庭院架起了两根火把。火光把石桌照得通亮。
陈晚禾把猎物抬上石桌。开始处理。
放血。刀尖扎进颈部的大血管残端。深色的液体顺着石桌的斜面流进桌下的铁桶里。放了大概十分钟。血放得越干净肉的腥气越小。
去头。去末端关节。
热水烫皮——凛从厨房端了一大锅滚水出来。用棉布蘸着热水反复擦洗猎物表面。热水让外层组织软化,附着的杂质和粗糙纤维被烫掉。三遍之后表面干净了。
分割。
这一次她分得比上次更精细。
背脊肉取下来之后分成三段。她用手指按了按每一段的质地——
颈部段。手指按下去回弹慢。纤维粗。肉质偏柴。适合长时间炖煮。切大块放进卤汤或者红酒里炖三四个小时,胶原蛋白融化之后反而会变得入口即化。
中段。按下去弹性十足。脂肪以细密的白色纹路分布在肌肉纤维之间——大理石纹。这是整只猎物上品质最高的部位。适合厚切煎制或焗烤。高温短时让脂肪融化渗透进肌肉,口感会达到最佳。
宴席第一道菜——黑松露焗排——用的就是这一段。
尾段。最瘦。几乎没有可见脂肪。肉质紧实。适合薄切快炒或者生腌。
四肢的肉从骨骼上剔下来。大腿肉和小腿肉分开。小腿肉筋膜多她留着以后做卤味用。大腿肉厚实饱满可以整块烤。
腹部肉整片揭下来。肥瘦相间。这部分用来做红酒炖肉最合适——油脂在酒精的作用下乳化,跟红酒的单宁结合形成丝滑的口感。
最后——内脏。
肝。深红色。质地均匀没有斑点。品质不错。改天做酱爆腰肝的时候用。
腰子。对半剖开。去掉中间白色的筋膜——那个部分是尿骚味的来源。剔干净之后只留外侧的肉质部分。
胸腺。
她把这个部位格外小心地取了出来。
胸腺的位置在胸腔上端靠近喉部的地方。比她预想的大——大概有她两个拳头并排的体积。形状不规则,表面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颜色是浅粉色的。质地极其柔软——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指痕直接陷下去了,像是在捏一块刚凝固的豆腐脑。
系统标注了它的处理方法——冷水浸泡去血水至少三次,每次半小时。泡好之后剥除表面薄膜。可低温慢炖或轻煎。
这个部位她单独用清水泡上了。放在厨房里。
其他所有分割好的肉她逐一施加了系统的食材保鲜术——手掌贴在肉的表面,系统能量从掌心渗出去,在肉的表面形成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薄光膜。保鲜后的食材保存期延长到原来的五倍。在储物间的阴凉处放一个星期没有问题。
全部处理完。
天已经大亮了。晨光把庭院照得金灿灿的。石桌上洗干净了,只剩下几条浅浅的刀痕。铁桶里的东西已经被凛拎到围墙外面倒掉了。
陈晚禾洗了手。擦干。
走进厨房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厨房门口的走廊里。靠墙站着一个人。
紫色的头发。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
换了。
昨天陈晚禾放在椅背上的那件。
永远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绿色的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鼻翼微微动了一下——在闻什么。
厨房里现在弥漫着花胶鸡汤的余味、昨晚南瓜饼的焦香残留、以及新鲜食材处理时不可避免的那股淡淡的铁锈气息。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到陈晚禾之后她的身体轻微地绷了一下——那种"被发现了"的反应。绿色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回房间。
陈晚禾走过去。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换衣服了。"
永远生低下头。手指揪住了裙摆的边缘。
"……嗯。"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但她开口了。
陈晚禾没有多说。走进厨房。
她需要给所有人做早饭。然后——今天的重头戏。上二楼主卧。从那具干枯了的尸骸里萃取残存的血液精华。
两天后女客人就要回来了。
宴席的五道菜。加上最后那道暗藏杀招的收尾菜。
六道。
三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
她挽起袖子。拧开灶台的火。
先做早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