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失踪(第2 / 2页)
“不可能……”
阿水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落在他脸上,他也没有反应。
他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
阿水在哭,王府的人在商量着要不要请大夫,隔壁的邻居听见动静也跑过来看,叽叽喳喳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注意到秦默。
他站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深静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死了?那个女人死了?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那个女人死了,那他怎么办?
他已经想好了之后的打算,可现在,那个女人死了。
计划……又被打乱了。
秦默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郑鸢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躺在一张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眼睛一眨不眨。
这间屋子她已经看了两天了,木窗,一桌一椅,一扇紧闭的门。
窗户外面是另一堵墙,高高的,爬满了青藤,连天空都只能看见窄窄的一条。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不知道八殿下和余子青知不知道她失踪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找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两天了。
自从那天被姜灵州关进这间屋子,她就再也没有踏出过这个门。
姜灵州给她下了药,是一种让她浑身无力的药,走路都需要扶着墙,走几步就要喘,更别提逃跑了。
她试过一次,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溜到门口,可门是锁着的,窗户外面是高墙,她连翻墙的力气都没有。
姜灵州看她看得很紧。
如果没有别的事,他会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和她待在一起。
有时候她不愿意理他,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也不走,就坐在桌边,翻一本书,或者只是看着她,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试过不说话,不看他,不给他任何回应,可他不在乎,好像只要她在那里,就够了。
她试过向他打听外面的事,可他的嘴像是被缝住了,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她问了几次,他就沉默几次,沉默到最后,那双桃花眼会沉下来,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好好待着就行。”
他每次都是这一句话,声音不重,却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副冷硬的模样,和之前那个她印象里的姜灵州判若两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变了。
到了晚上,他会爬上床,和她缠绵在一起。
他将她抱得很紧,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像是一只终于得到了食物的野兽,餍足而又不安。
两人不眠不休,一直到深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
郑鸢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空了。
不是身体的疲惫,虽然身体也很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她被困在这里,被一个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占有,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脑子还在转,可转来转去,都是死胡同。
第三天傍晚,门开了。
姜灵州端着饭菜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把饭菜放在桌上,摆好碗筷,动作不急不慢。
摆完之后,他转过身,看着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郑鸢,声音淡淡的。
“吃饭了。”
郑鸢没有动。
姜灵州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单薄,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到桌边,夹了一些菜放进碗里,又走回来,坐在她身边,端着碗,用筷子夹了一口菜,递到她嘴边。
“吃一点吧。”
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郑鸢看着面前那口菜,又看着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心里的火忽然就窜了上来。
她猛地挥起手,把那碗饭从他手里打翻。
“不吃!”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在两个人的衣摆上。
姜灵州愣住了,看着地上那些碎瓷片和混在一起的饭菜,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的。
郑鸢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着他那张忽然变得空白的脸,随后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姜灵州静默了许久,然后蹲下身,开始收拾。
他把大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掌心。
他的手很白,指节分明,和那些碎瓷片放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瓷,哪个是手指。
一块碎片的边缘有些锋利,划破了他的指尖,血珠冒出来,红艳艳的,在白瓷般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把血珠抿去,继续收拾。
他把碎瓷片放在托盘上,又把地上的饭菜拢到一起,用抹布擦干净。
汤汁渗进了砖缝里,擦不干净,他就用抹布的一角一点一点地吸,直到那一片地砖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
收拾完了,他站起来,叫人进来把托盘端出去,然后认真洗了洗手。
等一切都弄完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鸢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姜灵州在她身侧坐下来,看着她僵硬的后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肩头,慢慢地往下滑,沿着她的脊背,一路滑到腰际,又折回来,像是用手指在描一幅画,描她身体的曲线,每一寸都不放过。
“郑鸢。”
他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你恨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郑鸢没有说话,但她的脊背绷得更紧了。
姜灵州躺下来,从身后抱住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收紧,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呼吸拂在她的颈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