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离开（第2 / 2页）
他坐在她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温润的眼睛正看着她。
“还行。”
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但比刚才好了些。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郑鸢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柳照，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真是八殿下派你来找我的，我怎么没看到殿下的人？”
柳照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嘴角，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找到这里的。”
郑鸢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盯着他的脸，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姜灵州手里？而且他不是制造了我已死的假象吗？”
柳照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替她把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郑鸢没有躲，但也没有给他什么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八殿下自然不相信你死了。”
柳照收回手，靠在车壁上，语气淡淡的。
“当然我也不相信。至于我怎么知道你在姜灵州手里……”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我之前发现你每个月都会去景宁寺一趟，别告诉我你只是去烧香拜佛。我知道你和姜灵州关系不一般，所以才猜出来了。”
郑鸢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盯着柳照，冷声道。
“你跟踪我？”
柳照见她不高兴了，眉眼立即一软，整个人都矮了几分。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很柔。
“我不是有意要派人跟踪你的。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毕竟得罪了一些人，我怕她们来阴的陷害你，这才……”
郑鸢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柳照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垂下眼睫，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真的太担心你了。而且你失踪的那几天，我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派人到处找你。后来也是因为发现你每个月都要去景宁寺，就让人去查了姜灵州的行踪，这才找到这里的。”
郑鸢看了他片刻，目光里的冷意慢慢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退去。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
柳照连忙点头，点得又快又诚恳。
“不会了，不会了。我保证。”
郑鸢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看着车帘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
车厢里安静下来。
柳照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许多。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她。
想问她和姜灵州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姜灵州掳走她的这几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想问姜灵州有没有伤害她、欺负她、让她受委屈。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面出来，他不想再让她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把那些醋意和疑问都压了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
八殿下正在书房里看朝堂的邸报，听到下人传话说“郑鸢找到了，就在门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洇出一团黑色的墨渍。
她放下笔，脸上浮起一层喜色，连忙道。
“让她进来。”
郑鸢被带进书房的时候，八殿下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几遍。
从头发到衣裳，从脸到手，每一处都不放过，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你没事吧？”
八殿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关切。
郑鸢摇了摇头，鼻子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她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让殿下担心了，属下没事。”
八殿下松了一口气，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的？”
郑鸢坐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属下也不知道绑走我的人是谁。”
她垂下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那天我从桃花村出来，骑马往回走，路上遇到一个受伤的男人，说脚扭了，让我帮忙。我下了马，刚靠近他，就被一阵迷香迷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密闭的屋子里，门窗都锁着，出不去。”
八殿下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有说话。
郑鸢继续说。
“后来每天都有人给我送饭......”
“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的面。送饭的人把饭菜从门下面的一个小窗口塞进来，然后就走了，我想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我被关了几天，后来趁送饭的人不备，打晕了她，从窗户翻出来，跑了。”
八殿下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掳走你的人只是囚禁你？其他什么事都没做？”
郑鸢点头，目光坦然。
“是的，殿下。他们只是把我关起来，每天送饭，别的什么都没做。”
八殿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说。
“那就奇怪了。绑了你，不图财，不害命，只是把你关起来，还弄了一具假尸体来混淆视听……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鸢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水。
八殿下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郑鸢站起来，又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八殿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
“好好在家里歇歇，过几天再来当差。”
郑鸢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走出王府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昏黄而温暖。
郑鸢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