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荒谬（第2 / 2页）
八殿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赞许。
“好。”她说，“不过你将这个秘密告诉我，应该是有要求的吧？”
文若竹愣了一下，没想到八殿下这么敏锐。
他下意识看了郑鸢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可八殿下还是猜到了。
他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是的。”
八殿下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你说，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帮你。”
她说着，脑子里已经在快速地盘算了。
五皇兄的生辰宴才过去没多久，那天发生的事她还有印象。
虽然事情被压了下去，但有些东西毁了就是毁了。
一个男子的名节，一旦有了瑕疵，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大抵能猜出文若竹想要什么。
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公子，名节受损，处境艰难，他来找她，无非是想求一份姻缘。
只希望他的要求别太难为人，不然……
八殿下的思绪还没转完，文若竹已经开口了。
“我想要郑鸢娶我。”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八殿下的手指顿住了，郑鸢的瞳孔猛地一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郑鸢率先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行！”
文若竹看了她一眼，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和自嘲。
“郑鸢，你放心……”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可怜。
“我不是让你娶我为正夫，其实我愿意……成为你的侧室。”
听了这话，郑鸢的嘴巴张大了，眼睛也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看着文若竹那张苍白的，还带着泪痕的脸，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搅了一棍子，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你……你为什么要做我的侧室？”
她不可置信，也完全无法理解。
“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愿意娶你的人。”
文若竹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微微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现在没有人愿意娶我了。那些人，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比谁都介意。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被弄脏了的衣裳，嫌弃都写在脸上。”
“而我也不稀罕那些人的虚伪。既然他们都觉得我脏了，觉得我不值钱了，那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们？我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喜欢的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郑鸢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灼热的光，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就算不是正夫，那又如何？”
郑鸢被他看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很荒谬，荒谬得像在做梦。
这个人，这个精于算计、心机深沉的人，居然说要嫁给她做侧室？
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这么想了，也直接这么说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文若竹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羞又恼，眼眶里又有水光在打转，但他咬着牙没让它们落下来。
他说，“郑鸢，我是认真的！”
郑鸢见他似乎真的是认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真的甘愿做小？”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其实以你的家世，还是可以找一个愿意娶你为正夫的女子，何必做小受气？”
文若竹越听越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算做小受气又如何？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书房里炸开了。
郑鸢彻底哑口无言了。
她看着文若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和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白，毫不遮掩地说“喜欢”。
余子青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默默地对她好，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行动里。
柳照也不会，他说的最多的是“我想要你”，而不是“我喜欢你”。
至于姜灵州……那个人从来不会说“喜欢”，他只会用偏执的占有和疯狂的纠缠来表达那些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感情。
“喜欢”这两个字，从文若竹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她觉得很荒谬，但也无法再反驳。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忽然响起一阵朗声大笑。
八殿下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看着郑鸢那副吃瘪的模样，觉得比看了十出戏还有趣。
“郑鸢啊郑鸢......”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文公子愿意嫁给你做侧室，你何不成全他一番心意？要知道，连我都没有贵族男子主动自荐枕席做侧室呢......你倒好，送上门来的都不要。”
郑鸢被她打趣得满心无奈，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这也太儿戏了。”
“还有，您能别笑我了吗？”
这边文若竹见郑鸢依旧不松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和委屈，转过身，对着八殿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殿下，我想单独和郑鸢说几句话，可以吗？”
八殿下挑了挑眉，目光在文若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郑鸢，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可以。”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郑鸢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好好聊......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书房里只剩下郑鸢和文若竹两个人。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地响，细细簌簌。
屋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