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御前问答：什么是“大局观”（第1 / 2页）

传旨太监到相府时，林相正在书房踱步。

“林相，陛下口谕，宣贵府二小姐即刻入宫觐见。”太监声音不高，林相后背却瞬间渗出冷汗。

前日皇帝那句“师从何人”犹在耳边，他含糊应对过去，没想到今日直接召见。林悠悠那丫头，市集摆摊、装神弄鬼，万一御前失仪……

“公公稍候，小女还需更衣……”

“不必麻烦。”太监笑眯眯，“陛下说了，便服即可，就是寻常问问话。”

这话更让林相心惊。寻常问问？御前哪有寻常。

林悠悠倒是镇定。

马车里，她甚至打了个哈欠。小莲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姐，您说陛下会不会问您符纸的事？咱们那‘升职加薪符’上写的‘是金子总会花光’，这、这算不算大不敬？”

“那叫黑色幽默。”林悠悠从袖袋摸出块薄荷糖塞嘴里，“放心，陛下要真想治罪，来的就不是一个太监，是一队禁军了。”

“那陛下找您做什么？”

“大概……”林悠悠透过车帘缝隙看向巍峨宫墙，“觉得我有趣吧。”

有趣的人，在皇帝眼里有两种用途：解闷的玩意儿，或可用的棋子。

她希望自己是后者。

紫宸殿侧殿，气氛比林悠悠想象中轻松。

没有文武百官，只有皇帝一身常服坐在临窗榻上，手里还端着盏茶。下首坐着那位前日在市集买符的便装老者——此刻已换上深紫常服，眉目温和，但眼神扫过来时，仍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

“民女林悠悠，叩见陛下。”她规规矩矩行大礼。

“平身，赐座。”皇帝声音温和，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前日市集上，你那‘不生气符’，朕买了一沓。”

林悠悠刚落座半片臀，闻言差点弹起来。

皇帝笑了：“怎么，朕不能买？”

“能、能……”林悠悠干笑，“陛下圣明，体察民情，连地摊都光顾，实乃万民之福。”

“少拍马屁。”皇帝放下茶盏，“朕问你，你那符上写的‘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后面还有一句‘因为有缘才相聚’，是何意？”

林悠悠眨眨眼：“回陛下，这话意思是，人生短暂，相遇是缘，何必为琐事动气？气大伤身，还解决不了问题。不如看开些，该吃吃该喝喝，凡事别往心里搁。”

侧殿里静了一瞬。

侍立的老太监嘴角抽了抽。皇帝却抚掌笑了：“好一个‘该吃吃该喝喝’！那‘升职加薪符’上写‘是金子总会花光’，又是什么歪理？”

“陛下明鉴。”林悠悠坐直了些，“这话是提醒人，有钱莫挥霍，需勤俭持家。但更重要的是下一句——‘但才华不会’。金子会花光，本事却长在自己身上。所以与其求神拜佛盼升职，不如多学本事，是金子总会发光，有本事总有机会。”

皇帝挑眉：“你倒会圆。”

“民女不敢，只是实话实说。”林悠悠一脸诚恳，“那些符纸，不过是给心里苦闷的人一点慰藉。真遇到事，光靠符纸哪行？还得自己支棱起来。”

“支棱？”皇帝重复这陌生词汇。

“就是振作、挺直腰杆的意思。”林悠悠解释，“民女家乡土话。”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终于切入正题：“前日你说‘紫气东来，然有小虫蛀梁’，指的可是吏治？”

来了。

林悠悠心道，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民女不敢妄议朝政！那、那就是看老爷子您……看陛下气度不凡，像是为国事操劳，顺口胡诌的。虫蛀梁嘛，谁家房子久了没点小毛病？勤打扫、勤修补便是了。”

“勤打扫、勤修补。”皇帝慢慢重复，忽而问，“依你看，这‘打扫修补’，该如何做？”

林悠悠心里飞快盘算。系统没跳任务，但这显然是关键节点。答得好，可能一步登天；答不好，前功尽弃。

她深吸口气：“民女不懂治国大道理。但民女觉得，治国和治家，或许有相通之处。”

“哦？说说。”

“一个家，要和睦，得让家里人吃得饱、穿得暖、心里舒坦。家里人有矛盾，得说道理、调解，不能光靠打骂。有的孩子聪明肯干，就多给机会；有的偷懒耍滑，也得敲打。当家的，得看得长远，不能只顾眼前便宜。”林悠悠顿了顿，“百姓就是家里人，江山就是咱们这个大家。家里人心齐了，劲往一处使，这家自然就旺了。”

皇帝没说话，手指在榻几上轻轻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