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说谁病秧子（第2 / 2页）

剑片落一地，叮叮当当。赵乾元握着空剑柄，手在抖。护体灵光没了，储物袋里所有法器同时失去灵性。

他想退，脚抬不起来。想说话，嘴张不开。本能让他闭嘴。金丹在丹田里缩成一团，自行蜷缩，闻到天敌气味便往洞穴深处躲。

沈清辞转过身。没掐诀没念咒，他只是生气了。

“你说谁病秧子。”

声音不大。但厨房听见了，厢房听见了，棚子里的老黑听见了，镇口卖豆腐脑的老王头听见了，整条青石街都听见了。

马德胜的剑碎了，刘元庆的刀碎了，院门外所有清风门弟子的法器同一瞬间全废。

院子里六个人同时僵住。苏凝雪刷子停在缸壁上，瞳孔微缩，她认出了那缕从封印缝隙里漏出来的气息。三千年前尸山血海里，太初道君挥手的弧度，跟今天沈清辞放下簸箕的弧度一模一样。狐青月斧头掉地，尾巴狂抖。药清欢抱紧丹炉，炉身多了一道裂纹。夜无忧白灯笼灭了。楚灵汐剑在鞘里震个不停。洛瑶眼眶红了，望气术里看见一轮太阳从沈清辞体内升起。

道韵散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满地法器碎片，从院门口铺到镇口，日光下闪闪发亮，满地碎银。

他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

“这”

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塞着草药泥。

“我啥也没干啊。”

看向苏凝雪。“你看见了吧？我真啥也没干。他剑自己碎的，是不是质量问题？”

苏凝雪嘴角抽了抽。

又看向狐青月。“你斧头怎么掉地上了？”

“手滑。”尾巴还在抖。

沈清辞蹲下去捡起一片碎片，对着太阳照了照。

“这什么铁，还挺亮。”

厨房门帘掀开，凌沧澜端着药碗走出来。低头看一眼满地碎片，抬脚跨过去，跨门槛那般随意。走到沈清辞面前递过药碗。

“夫君，喝药。”

沈清辞接过来咕咚咕咚灌完，打了个嗝。

“今天比昨天苦。”

凌沧澜接过空碗，袖子给他擦嘴角。

“明天加甘草。”

转身往回走，路过赵乾元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就一瞬。

赵乾元感觉金丹被踩了一脚。路过时不经意的触碰，鞋底碾过蚂蚁，连低头看的兴致都没有，蚂蚁的整个世界就塌了。

门帘落下。

赵乾元爬起来了，弯着腰退。退三步，膝盖软了，跪下磕个头。站起来继续退，再跪再磕。马德胜刘元庆跟在后面，三人同姿势退到院门口，转身狂奔，碎片被脚步带起叮当响了一路。

沈清辞蹲在院子里还在研究碎片。

“娘子，这铁打把菜刀咋样？”

厨房里传出声音：“太脆。”

沈清辞放下碎片，拍拍手，看满院狼藉叹气。

“这得扫多久。”

老黑从棚子里探出头，驴脸上写满又来。沈清辞拿起扫帚开始扫，碎片归拢到一起，阳光照在碎银堆上折射出满院光斑。

厨房里，凌沧澜把药罐端下来，药汤倒进碗里，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昨天沈清辞塞给她的糖蛋。

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另一半油纸包好塞回袖子。嘴角弯起来，比刚才深了一些。

青衍镇外三十里，赵乾元弯腰扶膝喘了半晌。

“门主，咱还去吗？”

没回答。

“门主，您的剑”

赵乾元低头看空剑鞘。青风剑碎了，法器全废，金丹多了一道裂纹。吓的。

“回去。”

走出几步又停。

“把清风门势力范围从青衍镇方圆三百里划掉，地图上也别标了。”

“那门主，沈大夫到底什么修为？”

赵乾元沉默很久。

“不知道。但我的剑知道。”

三人闭嘴，加快脚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