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开闸引水机鸣震,万民叩拜颂圣明(第2 / 2页)
“开闸,引水!”
闸口之处,早已待命的民夫齐声应诺。
只见那十数名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精壮民夫们齐心协力地紧紧握住那根粗壮无比的绞盘,他们的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这双手之上。
随着一声声响亮而又整齐划一的号子响起,绳索被拉得绷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断裂开来。
然而,这些勇敢无畏的民夫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们咬紧牙关,继续奋力拉扯着绞盘。
终于,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那扇原本紧闭着的巨大石闸开始缓缓上升。
起初,闸口只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水流也仅仅是一股细细的涓涓细流,但渐渐地,这条缝隙越来越大,水流也随之变得越发湍急起来。
刹那间,那积蓄已久的滔滔渭水宛如一头被解开束缚的凶猛白龙一般,咆哮着从闸口中喷涌而出。
它以排山倒海之势沿着引水渠道狂奔而去,所过之处掀起阵阵惊涛骇浪,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
紧接着,这股强大的洪流如同脱缰野马般径直冲向了不远处的第一架水车的巨大轮叶。
“吱——呀——”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转动,划破河面宁静。
巨大的轮叶被水流狠狠一撞,缓缓转动。起初迟缓,渐而平稳,越转越快。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第三十架……
沿河数里,巨型水车相继被水流推动,巨轮旋转,水花飞溅,轰鸣声从零星断续,汇成连绵不绝的巨响,如雷鸣滚过渭水两岸,震得人胸腔共鸣。
传动轴随之转动,齿轮咬合,连杆起伏,水力被一路传入工坊内部。
刹那之间,工坊之内,机声大作。
纺织工坊内,水力纺车飞速旋转,棉絮被快速拉伸,一缕缕棉纱连绵涌出,速度之快,是手摇纺车的百倍不止,堆积如絮雪。
锻造工坊内,水力锻锤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块之上,火星四溅,轰鸣震耳,铁块在反复锻打下迅速成型,无需匠人以人力挥锤。
机械工坊内,齿轮机床切削铁件,铁屑纷飞,切面光滑平整,尺寸分毫不差,远胜手工打磨。
一旁,磨面机碾磨谷物,白面粉倾泻如瀑;锯木机巨齿来回拉动,粗木应声剖裂;打谷机飞速翻滚,谷粒脱穗而下,堆积成丘。
河岸外围,万千百姓仰头观望,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呼吸。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几步,望着纺车涌出的棉纱,双手不停发抖,喃喃自语:
“我纺了一辈子布,从天亮纺到天黑,从青丝纺到白发……从未见过这么快的纺车……日后,我家闺女再也不用像我这般苦了……”
一名满身炉灰的铁匠,看着水力锻锤起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我打铁三十年,臂膀早废,腰背弯曲,今日方知,打铁竟可不用人力……陛下圣明,救我匠人于水火啊!”
一个年轻书生,原本抱着鄙夷之心而来,认为机械乃是奇技淫巧,此刻望着连片轰鸣的工坊,手中经书悄然落地,脸上写满震撼与羞愧。
而那些原本心存抵触、暗中观望的地方乡绅,此刻再无半分轻视。他们看着工坊恐怖的产出速度,心中飞速盘算:
如此产能,如此成本,日后铁器、布匹、农具之利,难以估量。原先的敌视,悄然转为艳羡与渴求,只盼自家属地也能早日建起这般工坊。
文武百官之中,保守老臣面色复杂。
他们一生信奉士农工商、以农为本,视技艺为末流,可眼前景象,却用事实击碎了他们固守的成见。
当眼见机器可富民、可强邦,心中“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执念,终于开始松动崩塌。
支持新政的官员则满面红光,激动不已,频频点头,对未来充满期许。
不知是谁最先回过神,跪倒在地,声嘶力竭高呼:
“陛下圣明!”
一声起,万声应。
先是匠人,再是民夫,继而百姓、乡绅、小吏、官员……
万千民众纷纷跪拜,黑压压一片,伏满渭水之滨。
“陛下圣明!”
“天佑大安!”
“万世太平!”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与机械轰鸣、水车转动之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林薇立于高台之上,俯瞰跪拜万民,面色平静,内心却清明如镜。
她知道,这震天欢呼,并非单纯对帝王的臣服,而是百姓终于看见摆脱困苦的希望。
是匠人终于看见被尊重的可能,是天下看见一条走向富足的新路。
但她更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大典礼成,林薇走下高台,在周墨山、李虎、周承远陪同下,进入渭水工坊内部巡视。
纺车旁,棉纱堆积如山;锻炉前,铁器整齐排列;机床边,零件规格如一。
周石领着匠人恭敬行礼,林薇上前查看他打磨的齿轮,轻轻点头赞许,叮嘱他精益求精,继续改良机具。
赵老根陪同讲解水力分配方案,林薇一一细听,不时提出细微调整之法,令一众匠师叹服不已。
随后,周墨山向林薇呈上工坊规制草案:工坊实行分班轮作,日夜不息;
匠人按技艺定级,按工计酬,多劳多得;物料统一入库,成品统一检验,尺寸规格划一;
产出之物由朝廷统一调配,平价流向民间,严禁囤积居奇。
林薇逐一准允,并补充:匠人之中有创新改良者,予以重赏,可晋匠籍,可授官身。
规章一行,工坊内部秩序井然,效率节节攀升。
一座渭水工坊,集中数千匠人、上万人力,其产能竟堪比过去数郡乃至十数郡的手工总和。
棉布、铁器、农具、厨具,源源不断从工坊产出,沿着渭河水路与新建陆路,流向京畿各县,流向京城内外。
变革的浪潮,自渭水之滨兴起,如奔涌河水,不可阻挡,涌向天下每一个角落。
百姓尚未意识到,一种全新的生产方式、一种全新的生活形态、一个全新的时代,已随着水车转动,正式降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