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海滨渔村遇新友，鲛人失心海潮怒（第1 / 2页）

小五菱飞越黄河故道，穿过鲁中山区，灰白色的天光慢慢变成了灰蓝色。空气变得潮湿，带着咸腥的海风味。车窗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不是雨，是海雾。王浩然打开雨刷器，刮了一下，玻璃又模糊了。

“快到海了。”方正闭着眼睛，乾坤盘悬浮在膝盖上，盘面上的眼睛盯着东北方向。感知范围延伸到了海面上，蓝色的光点在盘面上跳动，那是海水的序列波动。“海边有幸存者。不多，十几个。序列波动不强，但很稳定。”王浩然降低了高度，小五菱穿过海雾，贴着一片荒芜的海岸线飞行。

海水不是蓝色的，是灰黑色的，表面漂浮着暗红色的泡沫。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锤击地面。海风很大，吹得光翼微微晃动。小五菱沿着海岸线飞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渔村。渔村不大，几十户人家，石墙红瓦，房屋依山而建，面朝大海。村口有一条水泥路，路面上落满了海沙和贝壳。码头上停着几艘破损的渔船，船身上长满了藤壶。没有诡异的气息，没有暗红色的雾气，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小五菱降落在村口的空地上。光翼收拢，车身停稳。王浩然推开车门走下去，脚踩在沙土地上，软软的，混着碎贝壳。空气里有海腥味，也有炊烟味。

村子有人。村口的石墙上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胶皮裤，手里握着一根鱼叉。鱼叉的叉头泛着淡淡的蓝光，不是诡异的光，是序列之光。他看着小五菱，看着王浩然腰间的桃木剑，看着赵卓肩上的盾，没有害怕，也没有放下鱼叉。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海边人特有的粗粝。

王浩然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路过。听到这里有幸存者，过来看看。没有恶意。”

男人沉默了片刻，从石墙上跳下来，鱼叉放低了一些。“从内陆来的？内陆现在怎么样了？”

王浩然想了想。“不好。但比海边好一点。海边呢？”

男人的脸色沉了一下。“更不好。海里来的东西，比陆地上的诡异凶多了。”

村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渔村的正中央是一片小广场，广场上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墙角堆着渔网和浮漂。广场后面是一座石头砌成的祠堂，门楣上刻着“龙王庙”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祠堂的门开着，里面供着一尊神像，不是龙王，是一个穿着蓑衣、手持净瓶的老人。神像的眼睛是金色的，和摩卡的眼睛一样。

祠堂里走出三个人。第一个是个老妇人，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手里拄着一根藤杖。藤杖的顶端嵌着一颗蓝色的珠子，珠子内部有海浪在翻涌。记蒙序列，传说中的雨水之神，能呼风唤雨，能行云布水。老妇人的序列波动不强，但很纯粹，像一汪深潭。她看着王浩然，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警惕，只有好奇。“小伙子，从内陆来？”

王浩然点了点头。“路过，讨口水喝。”

老妇人笑了，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水有的是，海水不能用，井水随便喝。进来吧。”

祠堂里很宽敞，供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碗里有水，是井水，清凉甘甜。王浩然端起碗喝了一口，递给赵卓，赵卓喝了递给曾灵，一圈传下来，碗里的水正好喝完。老妇人坐在供桌旁边的太师椅上，藤杖靠在椅子扶手上。蓝珠子里面的海浪翻涌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他们。

她指着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这是赑屃序列，老石头。力气大，扛东西，修码头，都是他的活。”中年男人壮得像一堵墙，比赵卓还宽一圈，脖子上的肌肉和脑袋一样粗。他伸出蒲扇大的手，和王浩然握了握。王浩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但没有疼，人家收了力。

老妇人又指着另一个年轻女人。“这是獬豸序列，小鹿。能辨真假，能识善恶，谁说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和海上的来客打交道，全靠她。”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海魂衫，腰里别着一把短刀。她看着王浩然，眨了眨眼睛。“你们说的是真话。但你们有事瞒着我们。”

王浩然没有否认。“瞒着的事，暂时不能说。说了对你们不好。”

小鹿看了他三秒，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