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89(1 / 2)
她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按捺着性子,一步一步地来,像小学生描红一样,一笔一划都不敢越矩。
那天晚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拇指轻轻推了一下手柄,砂轮贴合工件表面的那一瞬,声音跟车床完全不同。
车床是轰轰的,带着铁与铁之间粗粝的撞击感,而这台磨床发出来的,是一种细细的、绵密的摩擦声,像春夜的蚕在啃桑叶,沙沙沙的,连绵不绝,又均匀又柔和。
工件表面被磨出一层细腻的光泽,像一面新磨出来的铜镜,映着日光灯的白光,泛着淡淡的水银色。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连胸腔都不敢起伏太大,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息都会破坏这种精妙的平衡。
钱师傅凑近看了看,鼻尖几乎要挨到工件表面了,目光沿着那条刚磨出来的光带缓缓扫了一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又站直了身子,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再来一次。”
那一晚她磨废了三件毛坯。
第一件进给量大了,砂轮一下去就啃出了一道深槽,工件表面像被犁过一样,她看着那道槽,心里跟着塌了一块。
第二件倒是小心翼翼,可退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边角崩了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处瑕疵,搁在大车间里也许不算什么,可在这间操作间的灯光下,刺眼得像一粒砂子掉进了眼睛里。
第三件更可惜,尺寸从头到尾都磨得精准,偏偏最后一道光整工序里多推了不到一丝,卸下来一量,超差了。
她把三件废料搁在一边,没说话,也没叹气,只是重新夹好第四件毛坯,重新对准中心线,重新把手指搭在手柄上。
这次她没有犹豫,拇指稳稳地往前推,砂轮咬上去的声音均匀得像一条拉直的线,工件在冷却液细细的喷洒下转着,水珠溅到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卸下来量过尺寸,钱师傅拿过卡尺看了看,又用手指在工件表面轻轻摸了一圈——他的指腹粗糙,布满老茧,可那双手摸工件的时候却轻得像在碰一片花瓣——他终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声“嗯”短促平淡,可安慧听着,觉得比什么夸奖都踏实,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同屋的许师傅已经躺下了,被窝鼓起一个模糊的轮廓,听见门响,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回来了?”,声音像隔着棉花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