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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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央央垂眸,将金针一根一根地收回针囊,语气平淡:

  “参加节目,免不了炒作和争议。我平时要处理的事不少,九月还要开学,分身乏术。”

  凌老爷子看着她,微微弯起唇角。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翻涌着一层亮光:“争议意味着关注度,意味着话语权。

  等你站得够高,手里的东西够多,那些闲言碎语,反而成了垫脚石。

  有本事的人,不惧人言。”

  凌央央正在心里细细咂摸最后那句话。

  就听凌老爷子又道:“最后这句话,是你姥姥当年跟我说的。”

  她猛地抬眼。

  “在你姥姥心里,我或许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凌老爷子看着窗外,眼神飘远,带着点怀念,

  “可在我心里,她这辈子,都是我最敬重的人。”

  他说着,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凌央央面前。

  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远景照,像素不算高。

  但能清楚地看到,一道穿着灰布对襟衫的身影,正站在一片雾气缭绕的湖边。

  看不真切面容,却有种出尘的仙气。

  “这是在哪?”凌央央指尖微微收紧。

  “在云梦湖。这个月初,有人清早去那拍摄白鹭,无意中拍到的。”凌老爷子说。

  云梦湖?

  凌央央心里一动。

  这个名字,她前两天刚听过。

  是妙元观那棵老楸树说过,齐得胜的父母,当年就是死在了那个地方。

  她刚要再问,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朱锁玉带着鼻音的声音:“爸,我能进来吗?”

  凌央央起身:“爷爷,那我先出去了。”

  她走过去开门,刚要侧身出去,却被朱锁玉伸手拉住了。

  朱锁玉眼睛红红的:“央央,你也留下吧。我跟爷爷要说的事,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

  *

  傅西洲沉着脸追出凌家大门,门前的车道上,早已没了凌楚儿的踪影。

  盛夏的热风卷着蝉鸣扑过来,惹得人心头更烦。

  门外候着的保镖上前低声道:“傅少,凌小姐刚拦了辆出租车,往东边走了。”

  他伸手指了指马路尽头,只剩个模糊的黄色车影。

  “跟上。”傅西洲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沉声道,“别跟太近,保持距离。”

  开车的保镖愣了一下,悄悄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往日里,傅少把凌小姐捧在手心都怕摔了,恨不能走到哪跟到哪,今天怎么反倒偷偷摸摸玩起跟踪了?

  傅西洲没理会他的诧异,指尖划开手机。

  屏幕里正播放着一段从《灵犀秘境》直播里剪出来的视频。

  凌楚儿眼波流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问金慕白喝不喝水。

  少女连耳尖都泛着粉,眼神里,是傅西洲平日里也少见到的娇怯与仰慕。

  傅西洲盯着屏幕,忽然低低冷笑了一声。

  是他这些日子太把她当回事了,才把她的心养野了。

  他从小认识她,念着旧情愿意娶她,给她傅家少奶奶的位置,本是她天大的福气。

  真以为十大世家的公子少爷,是什么善茬?看得上她的出身?

  且不说她到底是不是凌云渡亲生的女儿这件事还有待查实,就算真是——

  她也不过是个私生女。

  一个私生女,勾上他傅西洲还不知足,还想着脚踩两只船,去攀金家的高枝,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张乖巧柔顺的脸皮底下,藏了这么大的胃口。

  出租车一路开到清云别院门口才停下。

  凌楚儿付了钱下车,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走到门房前柔声说明来意。

  门房的人听说,态度疏离地微微点头:“请稍等。”

  别院深处。

  “废物!一群饭桶!”七太爷拍着桌面的声音震得茶盏都在晃,浑浊的眼睛里翻着戾气,

  “已经一天一夜了!连只鸟都找不到?”

  底下站着的佣人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血瞳鸦是七太爷的心尖宝贝,驯养了十年,通灵得很。

  昨天派出去盯梢菱花渡酒店,就没再回来。

  找了一整夜都没影,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窗边忽然传来一声慢悠悠的笑。

  金慕白靠在临窗的一张藤编躺椅上,指尖转着个白瓷茶杯,语气散漫得很:

  “七太爷息怒。说不准是哪家调皮的半大孩子,拿弹弓石子给打下来,拎回家炖着吃了也说不定。”

  他这话本是随口调侃,却不偏不倚戳中了事实——

  那只通灵的血瞳鸦,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凌央央丢给赵雨朦补了身子,连骨头渣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