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个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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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

  凌央央抬眼看向门口,毫不意外地看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凌月、凌小荷还有凌焰三个人挤在门口,脸上都带着尴尬的神色,显然是偷听了好一会儿了。

  “二、二婶……”凌焰最先开口,“对不起啊二婶,是我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偷听的……”

  凌月脸上还残留着巴掌印,少女元气十足,大声嚷嚷:

  “才不是,是我说想知道妈跟爷爷在谈什么!”

  “对不起,二舅妈。”凌小荷轻声说,“我们不应该偷听的。”

  “行了!”凌老爷子敲了敲桌子:“都进来吧,一个个的,蹲在门口像是什么样子。”

  三个人排着队走了进来。

  “二婶,不是我不帮你。”凌央央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我虽然懂点推演测算,但也不是神仙。没有那个人的姓名八字,也没有她用过的随身物件,我很难精准定位到人。”

  “早知道,当时说什么都把那个胸针抢过来了!”凌月满脸懊恼,“胸针肯定是那个女人的!”

  凌焰“嘁”了一声:“得了吧!就你爸当时那个样儿,真把胸针抢过来,他不得当场发疯!”

  凌焰这话说的实在不怎么尊重长辈,但不论凌老爷子还是朱锁玉,谁都没说他什么。

  朱锁玉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纸巾里,包着一根卷曲的头发,看着是染过的,发质保养得极好。

  “胸针上夹着的。”朱锁玉抬眼看向凌央央,“我当时就给收起来了。有这个,总可以了吧?”

  几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眼神都亮了起来,齐刷刷看向凌央央。

  连凌老爷子都往前倾了倾身子,显然也很好奇。

  凌央央拿起那根头发,指尖微微捻动:“可以。”

  她走到书桌旁,取出三枚铜钱、一小截红线,让凌焰去院外街边摘来一把槐树叶,又倒了一杯清水。

  她将发丝放在左手掌心,右手在发丝上方画了一道符纹。

  被符纹裹住的发丝,在她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而后,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从她掌心缓缓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发梢的一端,缓慢地转动着,像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方向。

  随后,凌央央将三枚铜钱用红线串成一串,悬在那杯浮着槐叶的清水正上方,然后将那根还在缓缓转动的发丝,放在槐叶上。

  发丝触到叶面的瞬间,槐叶忽然在水面上飞快地旋转了好几圈,带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涟漪在水面上扩散开来,却没有像正常的波纹那样一圈一圈消失,而是在水面上凝成了几道纹路——

  是一种古老而罕见的卜纹。

  凌央央脸色有些凝重:“这个人……不像是阳间的活人。”

  一句话落下,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凌月下意识捏紧了凌小荷的胳膊肉:“不、不是活人?那是什么?鬼啊?”

  凌焰皱着眉:“央央,你意思是……那女人已经死了?”

  朱锁玉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是活人?

  那凌承泽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凌央央微微摇头,“不是阴魂鬼祟,只是气息很怪。”

  “半阴半阳的,不太寻常。”

  她抬手一收,将三枚铜钱收入掌中,随后伸手,在那碗清水里轻轻一点。

  玄瞳视界里,映出一条淡淡的红色细线,延伸向远方。

  “走吧。是人是鬼,去亲眼瞧瞧就清楚了。”

  “等等。”凌老爷子站起身,眉头微蹙,“央央,多带几个人去,别大意。”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凌焰:“阿焰,真遇上事,别逞能冲动,先护着你二婶和家里姐妹,懂吗?”

  凌焰闻言脊背“唰”地一下挺直了:“爷爷您放心!有我在,肯定护好二婶和妹妹们!”

  这话不是随口应的。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凌家最小的儿子,天塌下来有三个哥哥在上头顶着。

  可今天早上亲眼目睹二叔说出那些不像样的话,甚至当场要离婚分家,看着凌月脸上的巴掌印,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此刻被老爷子郑重托付,胸腔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一行人没多耽搁,出了凌家老宅,两辆车直奔卦象指向的方向。

  顺着凌央央的指点,车子在一间茶舍门口缓缓停下。

  朱红院墙爬满橙红的凌霄花,藤叶垂下来遮了半扇乌木牌匾,上头“听松茶室”四个字,清隽雅致。

  凌焰趴在车窗上往外瞅,一眼就瞧见街对面香樟树下靠着的男人,当即啧了一声:

  “傅西洲?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出门去追凌楚儿了?”凌小荷也凑过去扒着车窗看,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这么说……凌楚儿也在里面?”

  她说着转头看向凌央央,眼睛里带着点看好戏的雀跃:“姐,这可太巧了。”

  凌央央没接话,抬眼望向茶室二楼的雕花窗棂。

  玄瞳视界里,那根发丝牵引出的细弱红线,正晃晃悠悠地飘进二楼最里间的窗缝里。

  有意思。

  本来只想着替二婶抓个奸,倒像是误打误撞,撞进了另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