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就不对了?
这味儿……
太不对劲了!
这真是我亲手做的?
马大厨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嘴巴里那口酥软香甜直冲天灵盖,差点把他震住。
要不是亲眼看着面团揉、馅料拌、模具压、烤箱取,他真以为这碟点心是老爷子或者老爹半夜托梦手把手教着做的!庞日峰瞧着他那副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嘴角一翘,笑问:
“咋样?”
马大厨立马收起先前那股子端着的劲儿,正正经经盯着庞日峰,语气都变了调:
“庞大师,您这可不是懂点皮毛啊!咱祖传的桂花酥,在您嘴里活过来了!”
话刚出口,他眼眶就有点发潮。
深吸一口气,默了两秒,忽然往前一步,“啪”地一个九十度鞠躬。
庞日峰赶紧侧身躲开——他向来不习惯接这种实打实的大礼。
马大厨慢慢直起身,声音稳稳的,却带着热气:
“庞大师,我家规矩重,师门不能另投,这份情,我只能用这个方式认下。”
“我爸走后,我一直卡在原地,改不动配方,也迈不开步子。
今天您随口几句话,等于把我攥了二十年的老方子,重新点了一把火。”
别看庞日峰就说了两句闲话,可对马大厨来说,分量重得像搬山。
他家的方子,一页纸传三代,改半个字都得焚香磕头。
他自己连少放半勺糖都不敢乱试,更别说推倒重来。
结果庞日峰两句话,整盘子酥点全变了味儿,还变得更招人稀罕——这哪是帮忙,简直是替他拆了旧墙、打了新地基!庞日峰摆摆手,笑道:
“小事一桩,真不算啥。”
马大厨摇摇头,声音沉下来:
“庞大师,您嘴上说轻巧,我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省下的不是时间,是绕了半辈子的弯;攒下的不是勇气,是敢对自己下手的决心。”
两人把桌上几样甜点挨个尝完,便起身准备撤。
光吃点心哪垫得饱肚子?马大厨主动掏钱结账——能听庞日峰当面点拨,比请十顿满汉全席都值!王宁和马大厨一路送到店门口,目送车子拐出街角,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刚吃完那几块小点心,肚里空落落的,俩人干脆开车上街找饭辙。
车子晃悠了几分钟,郎湘婷突然把脸贴到车窗上,指着路边喊:
“哎?那儿怎么排这么长队?”
庞日峰偏头一看,笑问:
“想看看?咱这就下去。”
车位刚停稳,两人挽着手下车。
前头队伍弯弯曲曲,像条小蛇。
他俩没插队,就安安静静站在尾巴上。
前头一个哥们回头掏手机,冷不丁瞅见庞日峰的脸,手一抖,手机差点甩出去:
“庞——庞老师?!”
庞日峰笑呵呵点头:
“哥们儿,今儿排队买啥呢?”
那人压着嗓子激动:“大爷的馄饨!皮薄汤鲜,三块钱一碗,加班族的续命水!”
“赶完活儿蹲这儿喝一碗,浑身骨头缝儿都松快!”
这话一落地,前后左右全听见了。
脑袋刷刷转过来,看清是他俩,立马炸锅:
“庞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