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易手
他们一直没回酒站,老秦那儿还不知道批不批这钱,要是不批,罗富贵的钱必定打水漂,石成那一掏兜尽是窟窿的穷样,怎么还得上?
罗富贵多鸡贼啊!
石成只敢跟人要捐粮,不敢跟人要钱,那咋办?自己收呗!
卡住石桥,落叶营能收钱,我为什么不能收钱?
再说了,我抢下碉堡,那是打击伪军!伪军收的钱,被咱打下来了,那就是缴获!
当然,没人监管,这钱怎么处置,那不就是罗富贵说了算吗?
你说石成?他欠一屁股债呢!有资格跟债主叽歪吗?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桥边哨兵背着枪,缩在碉堡门口哆嗦。
你说半夜三更也没人过桥,还设个什么岗啊?
罗富贵不是这么觉得的,老秦在九连一直强调纪律,他罗富贵是重点被盯的,不乐意归不乐意,老赵没说错,队伍还是得讲规矩。
这些赎出来的‘新兵’,别的不用太讲究,但纪律这事儿得一开始就强调,得听从长官……罗富贵现在不就是他们的长官吗?
怪不得胡老大要搬到酒站单过呢,这没太上皇的日子,是不一样哈!
…………
浑水河南。
独立团主力停了下来。
吴严被尖兵告知,石桥碉堡里有伪军!
他嘴里有些发苦,跑了那么久,战士们已经疲惫至极,身后追兵还在,在这儿再抢个碉堡……那得多长时间?如果动作慢了,身后鬼子赶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前队停下,后面当然也停,高一刀和郝平几乎同时赶到最前面。
吴严没等团长来,先和这俩货说了前方情况,高一刀撇嘴:“靠上去!在这儿看个屁,看得清楚吗?”
郝平没搭理高一刀,对吴严说:“怎么也得让我三连打一场了吧?跑这么远,我三连不是陪跑,我们也是有战斗力的!”
“你有,你有!也没人说你没有啊!先去前面,指挥员靠近一线,这都不懂?”高一刀跟上吴严往北,还不忘刺郝平两句。
三个连长趴在最接近石桥的田埂后,借着微曦的晨光,观察桥北边的碉堡。
“有机枪!啧,麻烦大了!”高一刀小声说,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打了。
吴严也看到了,问高一刀:“附近有其他地方可以过河吗?”
郝平也看向高一刀,高一刀的二连经常和九连在一块儿混,九连对这里最熟悉。
“要九连在,他们从哪儿都能过河,”高一刀撇嘴,“但这天儿……也够呛。”
天寒地冻,但浑水河没有冻透,冰很薄,九连能涉水也不会涉水,冻一下半条命就没了,非战斗伤亡极大。
吴严皱眉,东边下游,地图上标注还有个桥,但他不敢赌那桥是不是也被控制。
“南岸往上游走就是酒站村,酒站有自己的桥,但路非常不好走,不适合大队行军,快不起来,留下痕迹,鬼子极可能追上咱们,”高一刀抿了抿嘴,“我带二连来打,一个冲锋就过河,这会儿没法考虑伤亡了。”
说完高一刀就要起身返回去召集人手,被郝平一把拽住:“让我来,三连能打!”
“我的同志哥!这会儿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晚了就来不及了!”高一刀有点来火了,想挣开郝平,但怕衣服被拽坏,只轻轻甩了甩。
“不!不用强攻!”郝平松开手,“三连有些战士没穿军服,穿的便衣,让两个人带手榴弹过桥,直接冲进碉堡……”
郝平把没能发军服的新战士说成便衣,让高一刀翻了个白眼,但吴严却点头了:“试试,可能比强攻快,你去安排,我一连做强攻准备,三连搞不定一连就强攻。”
高一刀叹了口气,一个不服一个,咋也没人管管?
…………
陆团长赶到最前方。
手底下三个连长已经把事情定下来了,三连的‘化装’突击手已经准备就绪,郝平正在做最后交代。
吴严手里一排已经隐在大路西边路肩下,两挺机枪已经拉开距离,准备交叉火力。
高一刀相拢着袖子,蹲在稍后面一点,有点气鼓鼓的,大概是没掺和上。
陆团长这回没说什么,三个连长在极短时间内做好安排,他其实很高兴。
两个三连战士,跨上大路,紧了紧破棉袄,抱着胳膊,把手夹在腋下,缩着脖子往石桥方向走。
天又亮了一些,昨天下的雪,只剩路边一点,土路被冻得发白,走起来都有些硌脚。
两个人几乎快走上石桥,河对面碉堡门口的伪军才发现他们,举枪对着他们,喊:“什么人?!”
“老总!我们是良民!过河走亲戚!”两人也有些心虚,他们没干过这个,腋下夹着的手榴弹,给了他们信心,脚下没停。
“站住!”伪军似乎有些慌,转头朝碉堡里喊:“快出来!南边来人了!”
桥上两人趁伪军扭头,又快走几步,等伪军转头过来,又放慢脚步。
碉堡里有人嘟囔着出来,披着棉袄拿着枪,一出门,发现外面冻得厉害,又把枪靠在门口,伸手开始套棉袄系扣子。
桥上两人靠近,开始点头哈腰:“老总,我们真的是去北边走亲戚,这么冷的天儿,就不耽误你们了。”
碉堡近在眼前,碉堡门口挂着布帘子,看起来没关门……说时迟那时快,已经走到近处的两人,手从腋下抽出,举着手榴弹,嗷地一声就冲向碉堡!
“不许动!放下武器!”
“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
门外两个伪军愣在当场,他们似乎没料到会遇上这么一出,手榴弹当面指着脸,他们也不敢反抗,就那么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你拿着,看好他们俩!我进去!”其中一个三连战士把手榴弹交给同伴,一挑帘子就进碉堡,剩下这个一手一个手榴弹,指着面前两个伪军:“老实点儿!”
进碉堡的三连战士有底气,是因为连长另外又给了个手榴弹,他藏在衣袖里了,连长在出发前交代,一定要搞到机枪!碉堡里的机枪!
撩开门帘,碉堡里的热气让他脸上毛孔张开,身上发痒,掏手榴弹的手,直接就抓了抓手肘的痒处……呱哒,手榴弹从手肘的破洞里掉到地上。
碉堡里有木头弹药箱子搭的铺,拱着好几个伪军,边上一个已经在门外了,这会儿吵吵的又一个伪军揉着眼坐起来:“吵啥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进碉堡的三连这位,立刻蹲下,从地上捡起手榴弹,弹体对着坐起来的伪军鼻子:“缴枪不杀!你们都被俘虏了!”
这一嗓子,碉堡里的伪军都呼啦一下坐起来了,卡么卡么眼,这……这就俘虏了?
最靠里边炉子的一个,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姥姥的!天没亮叫丧呢?!”
桥南边,眼看着桥头碉堡得手,吴严一挥手,一连一排呼啦一声,疯狂朝石桥冲,转瞬间就过了河,协助控制碉堡。
石桥,易手!
…………
高一刀打个哈欠,起身跟着陆团长过桥,独立团主力部队已经有条不紊地整队过桥。
碉堡门口,三连战士鼻涕流得老长,双手手榴弹依旧指着两个伪军……高一刀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就缴了人家的枪?
碉堡里面传来一声大喊:“你们谁也别想抢三连的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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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又差点五千,留个扣子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