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闲事
现在马良要把这套折腾人的东西拿出来,整二排新兵和唐大狗,无可厚非,包括何根生和廖半闲在内,走一遍卫生流程,也是应该的。
但同样的,团里调来的几个,要不要走一遍?
田三七和重机枪组五个,还有王小三,都没经历过九连的标准‘净化’,按理来说,他们不是刚干八路,卫生条例执行得很好,不需要再来一遍。
可九连的净化,还包括驱虫,老秦享受的那一套已经没了,老赵弄来的驱虫中药,熬上就行,就算不剃头洗澡换衣服,这些‘新人’驱虫药总免不了来一碗。
这样就分了两拨。
再加上打架受伤的几个,多少有点伤,和没伤的也有些不一样。
洗澡烧水已经抬出来九连最大号的锅,还不够,于是直接在空地上垒灶,大锅小锅都拿来烧水。
人手不够,还去河对面酒站村喊了人来帮忙。
整个酒站闹哄哄,柴烟飘得到处都是,酒站村的老少也端着碗,过河来看热闹,顺便来一碗热乎乎的驱虫药……孙翠觉得酒站村也要整顿一下卫生。
…………
外面闹哄哄,九连连部,胡义和老秦面对面坐。
胡义主动提出来,和老秦喝一杯,驱驱寒。
实际上,他是觉得老秦压力有点大,他没老秦老赵那能劝人的嘴,只想到周医生用来排解压力的酒。
九连没提过禁酒,实际上八路军没有明确书面规定这一条,但酒本身精贵,又容易误事,所以部队对于酒,极为克制。
酒本身没什么,但容易和搞特殊搞腐化联系到一起,酗酒还会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基本上是没人喝的(个别特例就不必说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花自己的津贴小酌一杯,也不算犯忌讳)
九连的酒,就是为周医生代购的,老赵也不在乎这点费用,没走公账。
所以胡义和老秦喝的是老赵的酒。
“九连窝在酒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发展,很难啊!我急,可急也没用!”老秦端着茶缸子来了一口,“把石成派出去,罗富贵跟着,我也是没办法。”
胡义小抿一口,他对酒没嗜好,老秦喝酒能把心里的压力释放出来就行,他就陪着。
“没成想,我就少交代了一句,他俩就搞这么大的事出来,还在团里丢了九连的脸。”
胡义有些想笑,可看看老秦的表情,他忍住了。
“我这个指导员不称职啊!新战士不管怎么来的,都是该一个个谈心的,可我疏忽了!”老秦又喝一大口,“胡义啊,你也喝,我敬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九连!”
胡义觉得老秦有些过度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但这会儿不适合谈这个,举杯和老秦碰了一下。
“你喊我陪你喝一杯暖暖身子……可我这会儿应该在处理打架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战士们啊!”老秦喝得有点猛。
胡义搁下茶缸,想劝一句,又不知道怎么说,老秦是个很好的伙伴,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老秦把酒站管得很好……他只能说:“老秦,你做的很好,没有你,九连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
“不!不会有问题的!有老赵在,不会出问题!”老秦不知道怎么又扯到老赵头上去了。
胡义其实也这么认为,但老秦没错,还干得很好,那就不适合把老赵带进来说,他举杯和老秦碰了一下,说:“老赵是个多面手,但他理论不如你,他是个合格的助手,我打仗需要他的配合。”
老秦似乎有点上头了,摆了摆手:“不,他哪里是不懂理论……呃,他是懒,可他本事大。”
屋外似乎喧闹声小了一点,连部门帘子被挑了起来,老赵带着一身凉气进屋:“好家伙!你俩偷摸喝酒啊!还喝的我的汾酒!”
胡义打眼神,示意老赵不要进来,老赵没看到,一屁股坐到老秦身边,拿过老秦的茶缸子,一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这不省心的!
“呐!老赵!你这么有本事,干啥藏着掖着?”老秦一把抓住老赵的手腕。
老赵没挣,另一只手去抓桌上的酒瓶,还不忘对胡义说:“你去瞧瞧外面,还有唐大狗,他有些犯贱,欠收拾。”
胡义无奈摇了摇头,说:“老秦压力有点大,想把事儿都揽到自己头上,你劝劝他。”
老赵大概猜得出来,点点头:“你去,后续该怎么磨这些家伙,你得和老秦好好商量,今天就不成了,我负责陪好老秦,你放心。”
胡义张了张嘴,翻个白眼儿,挑门帘出去了。
…………
唐大狗窝在炕上角落里,拱着被子。
脑袋上挨了一板凳,破了个口子,鼻子被砸了一拳,也破了,身上更是好多地方疼。
他有些想不通,不是说八路很好的吗?咋一言不合就打人呢?
他也有些没脸见人,牛逼哄哄去竖杆子,结果让人捶了……啥老兵啊!人家那都是新兵!
门被推开,他没抬头。
“唐大狗!你怂了?”清脆的女声响起,他知道,就是那个扎羊角辫儿的丫头,在这九连,是比他还老卵的老兵油子。
有人上炕,唐大狗闭眼,然后他感觉来人在动他脑袋上的伤口,他睁眼,发现是何根生那个倒霉蛋,他摆手一推:“你特么没等我死了才来?!”
“你咋呼个啥?我警告你!何根生是我九连的卫生员!要不是怕你死了!我才不让他来管你!”小红缨叉着腰站在地上。
“要你管!我死了就死了!要你装什么好人?”
“你脑袋上流血了,不管你会死的,给你包扎一下,今天烧了热水,等下洗澡。”
“可算是有句人话了!”唐大狗翻身靠坐起来,好让何根生帮他包扎,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要说你现在还不算九连的人,你想啊,包扎要用药和绷带,洗澡水还花柴火……要不你给点……”
小红缨一边说,一边眼睛盯上了唐大狗身边的马四环。
“别想!”唐大狗赶紧把枪抱到怀里。
胡义推门进来,皱了皱眉:“这脑袋包了,咋剃头?”
唐大狗惊讶:“剃头?”
胡义进来,看了看何根生,说:“你先去洗澡。”
唐大狗觉得身上有些痒,说:“不剃头,只洗澡……干啥要剃头?大冬天的,冷啊!”
胡义嘴角扯了扯,马良的馊主意不错,他对唐大狗说:“都是我疏忽,九连的规矩是不许有虱子跳蚤,我直接让你们住了营房,这里等下也要消毒。”
“那我住哪儿?”
“牲口棚啊,放心,给你个火盆儿!”小红缨抬了抬下巴。
唐大狗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喜欢炕!
“半仙呢?”他不死心。
“半仙都快洗完了,换干净衣裳呢。”何根生摘下军帽,露出锃亮发青的脑壳。
完啦!
屋外忽然喧闹起来,小红缨连忙跑出去看。
“老赵要跳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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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九奉上,略微调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