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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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玉坤穿着一袭米黄色旗袍,脖间系着一根丝巾,长发扎成马尾,用发卡束着,妖娆曼妙的身材,只是看一眼,便令他肝火大动。

  好的是他暂且压制的住,因为他这些天,拿程媚筠狠狠过了一把瘾,哪方面的需求大大减少。

  他扫了吴玉坤一眼,微笑道:“你今天真漂亮。”

  闻言。

  吴玉坤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

  “我正准备出门,你就来了。”

  “哦,你要出门!”李季显得有些诧异。

  “准备去和幽灵见一面。”吴玉坤轻声解释道。

  “幽灵?”

  李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道:“今天来找你,有件事要安排给你,这件事干系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何事?”

  吴玉坤美眸泛着一丝凝重,能让李季亲自叮嘱的事,在她想来肯定是一件大事。

  “后天早上,你去日占区恒顺街寻找有利的狙击位置,大概早上八点左右,会有一辆沪3876的黑色轿车从恒顺街经过,你的任务是,用狙击枪干掉司机,然后让人手下人用集束手榴弹引爆车辆油箱,送车中的日本人下地狱。”李季安排道。

  “车里的日本人是什么身份?”吴玉坤柳眉轻挑,美眸闪过一丝丝疑惑。

  “一个日本贵族小姐,在海军调查科任职,此人心狠手辣,必须除去。”李季自是不会把实情说出,毕竟实情太伤人。

  “是。”

  吴玉坤一听是海军调查科的人,顿时不再有疑惑。

  “这件事一定要隐秘,事成之后,立即撤回租界,不得耽误。”李季道。

  “是。”

  吴玉坤再次轻轻点头,她会在行动之前,规划好撤退路线,并安排好接应的人手,确保行动成果之后,他们可以毫发无损的撤回租界。

  “还有一事,戴老板托军统上海站给报喜鸟送了一封手书,其中意思,是叫我出任上海站的站长,还给了一个虚衔,军统东南地区的特派专员。”李季嘴角扬起一抹讽刺。

  “此事不能答应。”

  吴玉坤美眸泛过一丝凝重。

  她最了解戴老板的为人。

  突然重新启用李季,绝对是不怀好意。

  “我当然不会答应。”

  李季微微一笑:“如今陈恭澎龟缩不出,千面花又被我们控制,上海站又有人投敌,戴老板远在山城,鞭长莫及,这才想起李某人。”

  “他所谓的往事一笔勾销,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把上海站重新整顿,到时,他自会安排其他后手来对付我。”

  “对于戴某人,我了解的不比你少,其心胸太过狭隘,无容人之量。”

  “以后我们要尽量与姓戴的划清界限,就算是同属军统门下,也得是泾渭分明。”

  吴玉坤轻轻点头:“你能这么想是最好,老板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他现在对我们俩恨之入骨,难免会有一些阴险手段。”

  “嗯。”

  李季再次点了下头:“吴忆梅怎么样了,还是不肯与我们合作?”

  “她这些天状态很不好,对我的抵触情绪很重,找时间我再和她谈谈。”吴玉坤对策反吴忆梅基本不抱什么希望,都是出自军统门下,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她能轻易背军统而去,是因为李季。

  但吴忆梅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背叛军统和戴老板的。

  “上海站最核心的情报力量掌握在她手中,拿下她,就等于拿下整个上海站。”李季顿了顿说道:“一会儿我去找她谈谈,但愿她能识相一些。”

  吴玉坤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她是我们的同僚,只可劝说,不能动家伙。”

  “我知道。”

  李季不会动家伙的。

  毕竟是自己人,属于窝里斗,若是动家伙,就显得不仗义了。

  接着,两人又说了一些事。

  李季便率先离去,因为吴玉坤也要出门。

  但他们俩是不能同行的。

  他从霞飞坊出来之后。

  拦了一辆黄包车。

  去关押吴忆梅附近的一条街头。

  下车后,他步行来到关押吴忆梅的大宅子。

  一进门,刘大头就抱怨道:“长官,吴长官今天又闹绝食,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一点儿也不吃。”

  “绝食?”

  李季皱了皱眉,这可不像是吴忆梅的作风。

  要知道,吴忆梅身为军统的高级特工,求生欲比正常人还强烈,怎么可能绝食。

  除非她另有谋划。

  “开门。”

  李季吩咐道。

  “是。”

  刘大头忙把铁房子的门打开。

  李季从房间进去。

  房间中。

  吴忆梅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憔悴了许多,神情微微有些呆滞,仿佛在思索什么。

  “吴科长,几天不见,你怎么这般憔悴?”李季笑道。

  未料。

  吴忆梅却是连他看都没看一眼。

  李季也不恼怒,他来到吴忆梅身旁,笑道:“听手下人说,吴科长在闹食,这怎么行,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而且,像吴科长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若是不好好吃饭,肯定会变丑的。”

  吴忆梅静静的听着李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低落。

  低落到她开始怀疑袭击加入军统的初衷。

  她加入军统,是为了救国救民,为了抗日,可加入军统之后,她亲眼目睹了同僚的背叛,上峰的贪堕,也看到党国高层的腐败…。

  以至于,她这段时间,把她加入军统之后的一桩桩事情,全部回忆了一遍。

  “吴科长,你不用这般苛待自己,过不了几天,你就能恢复自由之身。”李季开始了他的大忽悠。

  闻言。

  吴忆梅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作为一名正常人,整天被关在小房间中,除了生活必须的事,几乎不能出这间房子,她心中焉能不急。

  “老板派人给我送来手书,让我重新接任上海站站长。”李季道。

  吴玉坤柳眉挑了挑,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老板可是恨不得把鬼狐挫骨扬灰,怎么会让他接任上海站的站长?

  “你不用怀疑,我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于你。”

  “改天我把老板的手书拿来给你过目一下,你就明白了。”

  “等我接任了上海站的站长,你又成了我的手下。”

  李季笑眯眯的说道。

  “手书?”

  吴忆梅不会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选择相信他的话。

  她必须看到戴老板的手书才行。

  “你放心好了,明天我便把戴老板的手书拿来给你过目,但你也得答应我,看了戴老板的手书之后,交出手中所有情报小组。”

  李季要的是她手中的情报线。

  虽然上海站屡次遭受重大损失,但因吴忆梅行事谨慎,情报科虽有损失,但核心情报小组一直掌握在手中。

  “你从一开始,就觊觎我手中的情报小组?”吴忆梅侧目看向李季,美眸中充满了不忿。

  “不。”

  李季摇了摇头:“他们不是你手中的情报小组,而是党国的情报小组。”

  “而且,我要他们,也是为了更好的收集情报。”

  “至于你,我会上报老板,让你改任行动科长兼副站长。”

  “对你而言,只要是抗日,不管跟着谁干都行。”

  “对我而言,只要是抗日,不分你我,凡是志同道合之人,均可加入我们,一起打鬼子。”

  他这话,倒是引起吴忆梅内心的共鸣,只要是打鬼子,不管跟谁干都行。

  但有一个前提,不能背叛军统。

  她可不想背负叛徒的骂名。

  “把老板的手书拿来,若是真的,我手中的情报小组,双手奉上。”吴忆梅有鉴别老板手书的办法,若是手书是真,她自会以李季之命是从,倘若手书是假,也别怪她不配合。

  “一言为定。”

  李季心中嘿嘿笑着,吴忆梅就是再精明,也得着了他的道。

  他是有戴老板的手书,可他没有答应戴老板……。

  “这就对了,我们都是军统出来的,虽然意见不同,但我们的理念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打鬼子,当摈弃一切前嫌,携手共抗日寇。”

  李季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盘算着,等拿到吴忆梅手中情报组之后,首先要做的,便是收缴各情报小组的电台,然后各小姐转移地方,与潜伏人员保持单线联络,这样一来,就算吴忆梅反应过来,也于事无补,因为到那时候,她也联系不到曾经的手下。

  吴忆梅还是冷着脸不说话,在看到戴老板的手书之前,她不会与李季有过多的掰扯。

  李季也不恼,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便让她休息。

  随后,他从铁房子出来。

  上月色总带着三分湿意,像被黄浦江上的水汽泡过,朦胧地笼着租界里的洋楼尖顶。

  李季踩着锃亮的皮鞋走在路灯下,西装领口沾了点夜露,却压不住他眉宇间的沉郁。

  黄包车的铜铃在街角响了声,他弯腰坐进去,帆布车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声。

  公共租界,报喜鸟小洋楼后巷。

  李季下车之后,看了一眼小洋楼,二楼卧室亮着灯光,他舒了一口气。

  李季来到小洋楼后面,指尖扣住管道缝隙,动作利落得像只夜行的狐,皮鞋底偶尔蹭落碎砖,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二楼的窗没关严,透出一点暖黄的光,他翻身跃进去时,正撞见报喜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没有往常的默契招呼,只有空气里浮动的沉默。

  桌上的白瓷杯冒着热气,却暖不透两人间的尴尬。

  报喜鸟垂着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谁都没先开口,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悄漫过地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来了。”

  虞墨卿主动打破沉默。

  “嗯。”

  李季点了下头,来到沙发上坐在。

  虞墨卿给他斟了一杯香茶。

  他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戴老板的手书拿来,我要用。”李季道。

  “是。”

  虞墨卿扭着纤腰翘臀,去衣柜夹层拿来戴老板的手书,亲手递到李季手中。

  “今天还没有白虎小队的消息?”李季皱了皱眉,白虎小队进了山之后,便与他失去了联络,这让他心中十分担心,与此同时,他也担心安靖江的安全,因为安靖江被军统留在武汉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