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号作威作福
“是。”
毛齐五恭敬道:“老板,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卑职就先下去了。”
“齐五,你说鬼狐的软肋是什么?”戴老板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这……?”
毛齐五的笑容刹那间凝固。
作为最了解戴老板的那个人,他怎会不知戴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卑职愚钝,一时想不出鬼狐有什么软肋,若是有的话,可能是其家人,可据我所知,鬼狐很少与家人来往。”
“你说对了,鬼狐的软肋就是他的家人。”
“让情报处的人去调查一下,鬼狐的家人住在什么地方,派人去登门拜访一下。”戴老板不着痕迹的吩咐道。
这是他控制下属百试不爽的办法。
毕竟人不仅有七情六欲,也有亲人。
“是。”
毛齐五心中咯噔一下,戴老板终究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
……
上海滩。
日占区。
特高课。
办公室中,李季翘着二郎腿,神情似是在沉思什么。
下午,佐藤香子给他打来饭菜,他随便扒拉了几口。
等到傍晚之际,他像往常一般,打发佐藤香子回去休息。
打发走佐藤香子之后,他换了一身便装,从特高课办公楼下去,又从宪兵司令部大院走出去。
来到外面。
他溜达了一阵子,在一条街巷转弯口,拦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去法租界。
霞飞路。
他下车付了车钱,在霞飞路的闹市买了一些零食,比如冰糖葫芦、烧鸡、烤鸭等,还买了一瓶好酒。
接着,他再次乘坐黄包车,前往关押千面花的地方。
一会儿后。
黄包车停在关押千面花的附近。
李季下车后,提着一袋子东西,往前走了一段路。
来到大宅子。
刘大头忙迎上来:“长官,您来了。”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随口问道:“今天还好吧?”
“一切正常。”
刘大头絮絮叨叨道:“下午的时候,吴长官来了一趟,与房间那位聊了一个多小时……。”
李季剑眉微挑,吴玉坤来过?
吴忆梅该不会乱说什么吧?
要知道,他和余淑衡的事是大忌,决不能让吴玉坤知道,不然,鸡飞蛋打是必然的。
他加快脚步来到铁房子门口,刘大头忙掏出钥匙,把铁房子门打开。
李季提着一袋东西进去。
房间中。
吴忆梅脚上的镣铐已经取下。
李季刚进房间,就看到她在贴墙倒立。
吴忆梅看到了李季,但是没有搭理他,继续倒立。
倒立是一个人反省的最佳办法。
她在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也是在进行深刻的反省。
今天与吴玉坤一番交谈,让她感受颇多。
“吴科长,下来喝点儿。”李季把袋子里的酒、烤鸡、烤鸭等食物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接着,他拧开酒瓶子,拿着吴忆梅喝水的杯子,倒了三分之一。
随后,他喝了一口白酒,吐了一口酒气:“我把戴老板的手书带来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闻言。
吴忆梅这才结束倒立。
她来到桌子边,摊开手掌:“手书?”
李季从怀里掏出戴老板的手书递给她:“是不是戴老板的笔迹,你一看便知,另外落款之处的印章,相信你是认得的。”
吴忆梅拿着戴老板的手书看了好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
正如鬼狐所言,这封手书正是戴老板亲笔所写,因为戴老板的字体,她不仅认识,还十分熟悉,再者,落款之处的印章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这是戴老板专用的防伪标识。
她有些不解,明明戴老板恨不得鬼狐立刻去死,又怎会重新启用鬼狐为军统上海站的站长,难道戴老板也是迫于无奈?
可不管怎么说,这封手书都是真的。
“现在信了吧?”李季咧嘴笑道。
“你刚才说有一个坏消息。”吴忆梅没有接他的话。
“内线送出消息,陈恭澎被76号抓了。”李季道。
“什么?”
吴忆梅一张娇艳的脸蛋,涌过一丝丝震惊。
“现在被关在76号大牢里,估计76号已经开始动刑,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让各情报小组尽快撤出,否则,一旦陈恭澎扛不住,整个上海站就完了。”李季道。
“陈恭澎知道的不多。”吴忆梅柳眉轻蹙:“至少我的情报科,他只知道一些皮毛,而行动科都是他的人……。”
“不要小觑76号,哪怕是只知道一点儿皮毛,他们也能通过抽丝剥茧的办法,顺藤摸瓜,找到情报小组的位置。”
“现在,我以站长的身份命令你,把你手头所有情报小组人员名单、联络暗号等,移交给美人蛇,以后她就是上海站副站长兼情报科长,你改任行动科长,继续兼副站长。”李季心想有戴老板的手书在,他就是上海站的站长,吴忆梅不听也得听,就算事后她知道了真相,也是于事无补。
“上海站的人事变动,需经过总部同意,你的命令,我不能执行。”吴忆梅当然不会把情报科的核心情报交出去,毕竟鬼狐只是站长,没有人事大权。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前站长陈恭澎被捕,上海站岌岌可危,我们与总部的联络中断,要想自救,这是唯一的办法。”
“再者,我们虽是情报人员,可同时,我们也是一名军人,作为军人,军令如山,如有不从,便是抗命不遵,我有权相机决断。”
李季脸色顿时一变,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挣扎,按理来说,鬼狐的话没有错,可她心里就是有一丝丝的不甘和担忧,她也说不出这一丝担忧到底是什么。
“是。”
吴忆梅考虑片刻,轻轻点头,表示同意交出手中所掌握的核心情报。
“坐下,一起喝点儿,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得相互信任才行。”李季见她答应,神色顿时缓和许多。
吴忆梅拉过椅子坐下。
李季扯了一个鸭腿给她:“时间紧张,吃完这顿饭,我会通知美人蛇来与你交接。”
“当然,她也会把行动科移交交给你。”
“我要说的是,行动科现有的人手,都是我私下招募的,其中一部分行动队员参加过淞沪会战。”
“你当了科长之后,别拿他们当枪使,这年头,弟兄们也都不容易,为了打鬼子,他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给党国卖命……。”
李季一边吃肉,一边给吴忆梅说道。
“是。”
听他这么说,吴忆梅顿时放心许多。
至少她没有成为光杆司令。
接着。
李季给她递了一个糖葫芦过去。
吴忆梅蹙了蹙眉,糖葫芦这种小吃,大概只有小孩子会喜欢,可她偏是一个例外,因为她也爱吃糖葫芦,尤喜那种酸酸甜甜带点儿瑟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上海滩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李季故作三分神秘,其实是他以相川志雄身份去唐婉莹家的时候,好几次发现,吴忆梅的房间有糖葫芦的签子,当时他就很疑惑,为什么吴忆梅会喜欢小孩吃的东西。
吴忆梅蹙了蹙眉。
看向李季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这家伙果然不是寻常人,不仅能清楚的找到她,还会易容,连她的喜好都知道,甚至她在大公报潜伏、在唐婉莹家赞住的事情,他好像全都知情。
这让吴忆梅不禁心生一股挫败感。
作为一名高级情报特工。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同行的眼皮子底下,如同透明人一般,这让她十分的不舒服。
“我们还能吃肉喝酒,可惜陈站长就不行了,他这会儿怕是在吃76号的大餐。”李季啧啧道。
“不会是你出卖他的吧?”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怀疑。
“我用的着出卖他?”
李季声音带着一丝丝不屑:“我要想出卖他,从他来上海滩的第一天,他就被76号给抓了,岂会等到今天。”
“再说,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做那些龌龊之事,陈恭澎再怎么说,也是抗日人士,我还不至于出卖他。”
“话说回来,戴某人可就不地道了,把我的身份卖给76号,害的我现在出门,生怕被人盯上。”
“站长,请你说话尊重一点儿,老板是军统的最高长官,你在背地里这么非议长官,不合适吧?”吴忆梅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不动动脑子,我也是你的长官。”李季瞪了她一眼,心想还是相川志雄那个身份好用,就她刚才这话,怎么着也得狠狠抽她屁股几下。
吴忆梅一阵无言。
接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酒足饭饱之后。
李季离开铁房子,交代刘大头,在吴玉坤到来之前,不许放吴忆梅出来。
来到外面。
他步行前往附近的一家公共电话亭。
来到电话亭,他拿起共用电话,直接打给吴玉坤。
“喂,是我,老九。”
“我刚和姓梅的掌柜谈妥了,她同意和我们合作,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
“好的。”
挂了电话。
李季又返回大宅子,等着吴玉坤过来。
半小时后。
吴玉坤从大宅子走进来。
她穿着一袭旗袍,外面搭着一件风衣,戴着一顶时尚帽子。
“你是怎么说服她的?”吴玉坤美眸泛着一丝惊讶,她今天也来游说过吴忆梅,但效果不是很大。
“我骗她,说我答应接任上海站站长……。”李季附耳过去,在她耳畔小声嘀咕道。
“这……能行吗?”吴玉坤有点儿怀疑,要是吴忆梅事后知道她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