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戴老板的信
他一连抽了五六根烟,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叮响起。
他拿起电话听了一小会儿,便将电话挂断。
电话是伊藤优子打来的,她已经到了法租界的住处,向他报一声平安。
李季最想知道的是,吴玉坤那边有没有得手。
当然,他对吴玉坤有着十足的信任,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点儿什么岔子。
上午。
十点多。
宪兵司令部传来消息,说是今早上在恒顺街附近爆炸的车子,是海军司令部的车子。
李季顺便问了一下车上人员的伤亡情况,得知车上的两人被烧成两具焦黑的尸体,顿时心中大定。
又一会儿。
海军调查科打来电话。
“莫西莫西,我是相川志雄。”
“哦,是海军的长藤君,什么事情?”
“纳尼,伊藤优子小姐乘坐的车子爆炸,这怎么可能?”
“我马上派特高课的人去查,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当然,这是你们海军的事情,我们陆军不方便干预太多,我们只调查,不承担任何责任。”
挂了电话。
李季让佐藤香子把大田猛士郎那头夯货叫来。
“大田君,海军调查科打来电话,说是伊藤优子小姐乘坐的车子发生爆炸,你带人去现场看一下,另外,再去一趟停尸间,辨认一下尸体。”
李季吩咐完毕之后,叮嘱道:“记住,这是海军的事情,我们作为陆军的情报机构,少说话。”
“哈衣,职下明白。”
大田猛士郎转身下去。
打发走大田猛士郎之后。
李季坐在办公室哼起小调,心情格外的好。
毕竟伊藤优子成功暗度陈仓,去租界养胎,过不了几个月,就会生下他的血脉,他岂能不高兴。
“课长。”
佐藤香子从办公室进来,恭敬道:“小河君从76号打来电话,他说76号对陈恭澎上了一夜的大刑,陈恭澎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但仍不肯开口。”
“这个支那人骨头倒是挺硬。”李季风轻云淡的笑道,心里却替陈恭澎捏了一把汗,76号的酷刑可不是闹着玩的,希望他能挺过去。
“课长说的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这般硬气的支那人了。”佐藤香子吩咐道。
“告诉小河君,让他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即上报。”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鞠躬,转身下去。
接着。
李季又为陈恭澎这件事犯难。
到底救不救?
若是要营救,又得以什么办法去营救?
他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好办法。
除非他亲自下令,让76号把陈恭澎转移到特高课,然后安排行动人员半路把人劫下。
可是这样一来,
无疑会增加他身份暴露的风险。
可如果不营救的话,任凭陈恭澎这么扛下去,迟早会被76号折磨成废人。
就在他琢磨不定的时候。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封刚截获的电报。
“课长,这是我们的电台截获的一封电报,电文内容已翻译出来,请您过目。”
李季拿过电报看了几眼,眉头紧锁,电报上说,第三战区的某支部队正在向吴淞口挺近,似是要袭击吴淞口的炮台。
“电报内容的真实性评估了吗?”李季问道。
“已经让密电组的专家分析了。”龙泽千禧道。
“呦西。”
李季心里十分门清,这封电报就是一个烟雾弹,第三战区几斤几两,他是清楚的,就现阶段而言,第三战区的部队能生存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向吴淞口炮台发起进攻。
“课长,没有其他吩咐,职下走了。”龙泽千禧饱含深意的看了相川志雄一眼,一双美眸泛着一丝丝涟漪,虽然那天晚上她极大的满足,但谁又会嫌弃被天天满足,她也一样。
“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
打发走龙泽千禧。
他又接着刚才的问题琢磨。
突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现。
有办法了。
他可以想办法让陈恭澎吞一种神经睡眠的药物,造成其意外假死。
然后把他的尸体弄到郊外……。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只是他的身份,不便与陈恭澎直接接触。
而且,他得确保陈恭澎假死之后,76号不会拿他的‘尸体’泄愤,否则,他的假死就变成真死了。
正当他规划如何营救陈恭澎之时。
76号。
地牢。
审讯室。
陈恭澎被折磨了一天一夜,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毁,令他几度崩溃,全靠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如果不是这股强大的意志力,他早就招供了。
因为76号这帮孙子给他上了诸般酷刑,像拔指甲、往肋骨上钉钉子、脚底板上钉钢针等等。
此刻。
两名外勤人员进来,他们接着动刑。
两人拿着鞭子抽了一会儿陈恭澎,一名外勤捂着肚子:“狗蛋,我去解个手。”
说完,他一溜烟似的跑了。
叫狗蛋的外勤特工,看了一眼溜号的同伴,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陈恭澎。
他拿着鞭子狠狠抽了两下,近前低声道:“陈站长,我是猫头鹰小组的,老板传话,让你不必强撑,保全自己要紧。”
闻言。
陈恭澎睁开眼看了狗蛋一眼:“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郊外有所破茅屋,茅屋住着一对中年夫妻。”狗蛋道。
闻言,
陈恭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老板也安排了其他后手营救,但恐怕来不及了,当下,陈站长若要保全自己,只能与76号虚以委蛇,先把眼前这关蒙混过去。”狗蛋道。
陈恭澎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狗蛋拿着鞭子,继续狠狠抽打陈恭澎。
只不过,鞭声响亮的很,却是抽在旁边的木桩上。
片刻后。
出去解手的外勤回来,他拿起鞭子,开始狠狠抽陈恭澎。
陈恭澎装着疼痛的样子,歇斯底里的喊。
一小会儿后。
他喘着粗气:“不……不行了,给口水喝。”
“喝水?”
特务骂道:“喝你奶奶个腿,赶紧老实交代,省的老子动手。”
“给……我水,我告诉……你们想知道的。”陈恭澎颤颤巍巍的道。
一听这话。
特务顿时一个激灵。
他再傻也明白,陈恭澎若是交代,这泼天功劳可就落他和狗蛋头上了。
“狗蛋,去找主任汇报。”特务忙道。
“是。”
狗蛋临走前,若有深意的看了陈恭澎一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7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
李士群陷在宽大的皮办公椅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他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尖发麻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满是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眉头拧成了死结——神色里的阴沉几乎要溢出来,眼底还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
陈恭澎被关进来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从昨天午后外勤把人押进76号地牢,刑讯专家轮番上阵,鞭子、烙铁、冰水轮番招呼,地牢里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传了一整天。
可那陈恭澎硬是咬着牙,除了痛骂76号是汉奸走狗,半个字的情报都不肯吐。
李士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的忧虑像潮水般往上涌,他比谁都清楚,军统有个死规矩,一旦特工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所属站点就会立刻启动转移程序,把据点、人员、电台全撤到其他地方。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自从接管76号,日本人明里暗里的催促就没停过,说他办事效率低,连个军统小站都搞不定。
这次抓了陈恭澎——军统上海站的上校站长,本是他立威的好机会:既能把军统上海站一锅端,让那些跟他作对的特务头子不敢再小觑76号,还能在日本人面前好好露一手。
可现在,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越来越近,陈恭澎还是油盐不进,万一军统上海站其他人跑了,日本人那边怕是不好交。
就在李士群烦躁地起身,准备亲自去地牢督阵时。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外勤特务钱狗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这小子满脸是汗,皮鞋上还沾着地牢里的泥污,喘着粗气喊道:“主、主任,好消息!陈恭澎……陈恭澎愿意招供了!让您赶紧去一趟地牢!”
“什么?”
李士群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阴沉和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快步走到钱狗蛋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追问:“你再说一遍?他真愿意招了?”
钱狗蛋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却还是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小的刚从地牢过来,陈恭澎亲口说的,绝不会有假!”
李士群哈哈大笑,拍了拍钱狗蛋的肩膀:“好!回头给你记一功!”说着,他也顾不上整理衣襟,抓起桌上的帽子就往门外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穿过76号阴森的走廊,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霉味越来越浓,地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守卫拉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陈恭澎被绑在靠墙的铁椅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和污泥浸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被打断了。
可他的眼神却没了之前的凶狠,反而带着几分疲惫的平静,见李士群进来,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
李士群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脸色,快步走过去,示意守卫解开陈恭澎身上的绳子,又亲自搬了张凳子坐在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陈先生,你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