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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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

  一栋栋洋楼被白雪包裹。

  路边的梧桐树披上一层雪装,分外妖娆。

  青石板铺就的马路上,落着厚厚一层积雪。

  有孩子在路边堆起了惟妙惟肖的雪人。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与日占区的清冷萧瑟形成鲜明对比。

  霞飞路,人流如潮,那漫天的雪花飘下来,落在行人们的肩膀上,落在商铺门前,也落在房檐上。

  德盛洋行。

  大门紧锁,铁索上落着薄薄一层雪。

  门前落着厚厚一层积雪,看样子,这家洋行已经好几天没有开门营业。

  一名穿着毛领风衣的男子来到洋行门前,他抬头看了看洋行大楼,又看了几眼大门上的铁锁。

  此刻,李季已经恢复本来面容,他剑眉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德盛洋行是上海站的驻地,此刻却是大门紧锁,难道是吴玉坤他们出事了?

  旋即,他又摇了摇头。

  虽然他这些日子失去自由,但特高课与76号的行动,他都了如指掌,没听说他们最近有针对军统的行动。

  何况,以吴玉坤的聪颖和情报经验,若有不对劲,必然会提前撤离。

  想到这里,李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有可能是他长时间没有现身,吴玉坤等人担心他出了事,这才从德盛洋行搬离。

  作为一名情报人员,吴玉坤做的是正确的,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报战场,任何人失联超过两天,都应及时撤离,更何况,他还是上海站的站长。

  接着,李季又转身前往吴忆梅的掩护之地中药铺。

  从德盛洋行到中药铺,步行大概要二十多分钟,路上,李季琢磨着,既然吴玉坤都撤离了德盛洋行,想来吴忆梅也撤离了中药铺。

  大概半小时后。

  他来到中药铺门口。

  与他料想的丝毫不差。

  中药铺的大门上了锁,门前落着一层厚厚的雪。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一包香烟,顺带着打听了一下中药铺何时关门的。

  据杂货铺老板说,中药铺关门得有七八天了,据说是中药铺的老板回老家奔丧去了。

  李季从杂货铺出来,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身为上海站的站长,他居然联系不上自己的下属了。

  不过,虽然联系不上二吴,但有一人,他肯定能联系上,便是报喜鸟。

  报喜鸟虽然是上海站电讯科的代理科长,但她直接与李季联系,与二吴没有任何联系。

  接着,李季又前往报喜鸟的住处,大半个月不见,说真的,他有点儿想念报喜鸟。

  毕竟自他来上海滩之后,便一直与报喜鸟合作,在合作期间,逐渐建立了默契。

  又半小时后。

  李季来到一座红色木阁楼门前。

  大门紧闭,却未上锁。

  站在大门外,可以看到阁楼木梯上的积雪被打扫干净,阁楼中隐约有煤烟飘出。

  说明报喜鸟还住在这座阁楼中。

  李季暗暗舒了一口气,因为下雪的缘故,他没有选择翻墙进去,而是上前几步,砰砰砰拍响大门。

  片刻后。

  门里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你找谁?”

  “是我,我找你家小姐。”李季听出来了,说话的是他从青训班挑选的两名报务员之一。

  “你是谁?什么小姐,胡说八道。”清冷声再度响起。

  “少废话,赶紧开门。”李季声音带着一丝丝不耐烦。

  此话一出。

  里面彻底没了动静。

  这让李季一阵恼火。

  若不是墙头上落着一层厚雪,他早翻墙过去了。

  一小会儿后。

  院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穿着旗袍的齐肩短发女子,鹅蛋脸,一张脸蛋十分清纯。

  李季皱了皱眉,神情带着一抹不悦。

  “主……主任。”宁舒蓉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丝警惕,身子与李季刻意保持着距离。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李季冷哼一声,大步从院子进去。

  宁舒蓉反手把院门关上,这时,一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李季脑门上。

  他侧目一扫,竟是另一名报务员何静,她双手握着手枪,身子和握枪的手在颤抖,眼神中一片复杂。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季剑眉微挑,一段时间不见,她们都敢拿枪指着他了。

  “主任,我……我……。”何静颤抖着说不出话。

  “主任,请把武器交出来。”宁舒蓉走过来说道。

  “你们怀疑我?”李季嘴角上扬,挂着一抹淡淡的讽刺。

  “不是我们信不过您,而是您……。”宁舒蓉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显而易见,李季半个多月没有现身,她们心里有疑。

  “你们做的不错。”李季倒也没有特别生气,干他们这行就俩字,谨慎,只有谨慎才能活下去。

  而且,宁舒蓉和何静都是刚毕业的学员,情报经验不足,其次,她俩是报务员,并非是情报人员。

  “主任,得罪了。”

  宁舒蓉说完之后,竟直接上来搜身。

  李季没有反抗,事实上,以他的身手,可以在呼吸间夺下何静的手枪,并反制她们俩。

  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不觉得宁舒蓉和何静能给他带来危险。

  再者,他此来是为了见报喜鸟的。

  这时,宁舒蓉从他后腰摸出一把手枪,又把手伸进他裤兜里。

  “差不多得了,手往哪儿乱摸呢?”李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