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包
副官知道这种症状——剧烈呕吐、站不稳、说话含糊。这个人短时间内追不了任何人。
他一把拉起警卫员,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公路的方向跑了出去。
方向不是仁川。是汉城。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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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在公路上。
公路两边是碧绿的水田。刚插下去不久的秧苗一排一排立在水里,矮矮的,嫩绿色的,整整齐齐。
身后的民舍里传来了哭天喊地的声音——老百姓的。有女人在哭,有男人在骂,好像是在抱怨有人把他们的房子撞坏了。
再远处是那个特战队员有气无力的叫喊声。在喊什么已经听不清了——隔了五十多米,声音被风吹散了。
副官的腿还是软的。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警卫员比他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互相搀着,像两个喝醉了酒的人在公路上踉跄。
一阵风从水田上吹过来。
带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大粪。
朝鲜的农民用人粪肥田。五月初,刚施过底肥。风一吹,整片田野的味道全过来了。
副官深深地吸了一口。
满鼻子的粪臭。
但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那是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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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小刘靠在卡车的车厢板上,抱着胳膊,看着那两个身影最终消失在了公路尽头的热浪里。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擦下来的是一片红色的黏液,带着一股腥味——鸡血。
"给老乡赔一笔钱吧。"他朝被撞塌了半面墙的民舍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女人还在哭,一个老头蹲在废墟旁边发呆。"留一沓韩币给他们,不然就违反纪律了。"
小周从副驾驶的位置上爬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才在驾驶室里装昏迷装了五分钟,脑袋一直歪在车门板上,脖子压得酸疼。
他看了一眼小刘额头上残留的红色,伸手摸了摸。
"你这血包效果真好。太逼真了。怎么做的?"
小刘从钢盔里抠出了一个瘪掉的、半透明的小囊。软塌塌的,上面沾着鸡血。
"旅长教的。用鸡血灌到鱼鳔里面,封好口,藏在钢盔的内侧。撞击的时候鱼鳔挤破,鸡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
他把那个鱼鳔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为了搞到鸡血,出发之前我还在老乡那里买了一只鸡。花了五十韩币。"
小周的注意力立刻偏了。
"鸡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有好吃的也不想着我们?"
"被炊事班的老吴头讹走了。"小刘一脸无奈。"我把鸡血放完了,鸡还没断气呢,提着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上老吴头。他一看见活鸡,眼睛就直了,说旅长这几天没吃上好的,他要给旅长炖鸡汤,补补身子。我还没来得及反驳,鸡就被他拎走了。"
小周沉默了一下。
"就是那个——过草地的时候,在马粪里找青稞粒的老吴头?"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