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沟里翻船!
死寂——!
只剩下发动机最后几下"咯咯"的喘息,和某处管线"嘶嘶"漏气的声音。
陈锋头朝下倒挂在安全带上,鼻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了满脸。
耳朵里"嗡——"地响成一片,半边身子像是不属于自己的。
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大口血沫子。
"……妈的……"
牙关一咬,剧痛反而让他瞬间清醒。
他扭头朝驾驶座一看——
刀子整个人瘫软在方向盘和瘪掉的气囊之间,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
一缕血,正顺着他的下颌线,"嗒、嗒"地往车顶上滴。
"刀子——!!"
陈锋一声嘶吼,左边肋骨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没时间。
他咬碎了一口牙,一手撑住头顶(现在变成了"地"),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按下安全带的卡扣——
"咔嗒!"
整个人头朝下砸在车顶上。
"嘶——!"
肩胛骨像被人硬生生拆开一样。
陈锋翻了个身,缩在已经被压扁了一半的车厢里,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和汽油味的空气。
抬起两条腿,对着那扇扭曲变形的车门——
"砰!"
"砰!!"
"砰!!!"
第一脚,门没动。
第二脚,门皮凹下去一块。
第三脚——
"咔——"
车门被生生踹开一道缝。
陈锋顺着那道缝往外挤,半个身子卡在外头,咬着牙再用力一拧——
"扑通!"
整个人滚到了泥地上。
肋骨那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可他咬着牙,硬是从烂泥里撑起来,连滚带爬地绕到驾驶座那一侧——
车门变形太厉害,他抓住扭曲的车框,用尽全身力气,"嘎吱——"硬是掰开一道缝。
刀子还没醒。
陈锋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伸手解开安全带。
咬紧后槽牙,把这一百七八十斤的汉子半拖半抱地从扭曲的驾驶室里拽出来——
他自己的肋骨每动一下,都像被钉子钉。
可他没停。
挪出三四米,他半跪在烂泥里,"啪!啪!"两个耳光甩在刀子脸上:
"刀子——!别睡!睁眼!"
刀子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嗬嗬"挤出一点气音,眼皮慢慢撑开。
看到陈锋满脸是血的脸,他第一反应不是疼——
"峰、峰哥……你、你没事吧……"
陈锋眼眶"唰"地一热,一把按住他那只手,从牙缝里骂出来:
"你他妈的傻逼!都这时候了,还操心老子!"
"我没事——"
他声音狠狠一抖:
"——你呢?!"
刀子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想笑——
结果牵动了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嘶"地一声倒抽凉气。
"还……还能喘气……"
——
坡顶。
刺耳的刹车声紧随而至。
车门"砰"地被推开。
借着惨白的月光,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踱了出来。
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夜里一明一灭。
赵泰——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一水的黑衣,腰里别着家伙,眼神冷得像刀。
赵泰慢悠悠地走到护栏的缺口处,朝坡下一望。
借着月光,他看见那辆翻在底下、四脚朝天、还在"嘶嘶"冒着白烟的奔驰。
咧开嘴,笑了。
那笑声又尖又冷,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在山谷里"嗡嗡"地回荡。
"陈——锋——!"
他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嘶吼:
"你他妈的命不是很硬吗?!"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
"你这条狗命——"
"还硬不硬!"
他猛地把烟头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