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子

天边的晚霞灿烂如血。

　　皇帝虞渊坐在最上头的太师椅上，他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腻腻的汗水，他一遍遍抚摸着食指上的南红玛瑙扳指，都快搓包浆了！

　　脑海中还回响着那个令他不悦的声音：【折子还没批完呢！】

　　虞渊气得鼻孔冒烟，无恙正在生孩子呢！折子晚点批阅又不会死？！

　　虞渊咬了咬后槽牙，心中怒吼道：【你闭嘴！】

　　虞渊霍然站了起来，“为什么后殿一点动静都没有？”别人生孩子都吱哇乱叫，怎么无恙一声都不吭？！

　　皇后一脸镇定地道：“德嫔很聪明，没在这时候大喊大叫，浪费气力。”

　　皇后的话音刚落，后殿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安无恙真的不想叫得跟杀猪一样，但是宫缩愈发剧烈，疼痛也愈发难忍，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吸气吸到一半，实在没忍住，一声痛叫，生生泄了气。

　　“啊！！”这一声惨叫，穿透了并不怎么隔音的殿宇。

　　皇帝虞渊手一抖，“这是怎么了？！”说话间，便忍不住要往后殿去。

　　皇后急忙起身拦在前头，“皇上，您冷静些！”

　　虞渊喘息都有些急促了，“无恙从来不轻易喊疼，方才必然是痛极了！”

　　皇后只恨不得翻白眼，那还用说？生孩子有多痛，她心里门清！

　　“皇上，您去了也于事无补！”皇后正色道，不但于事无补，反而只会添乱。

　　虞渊急得直跺脚，“叫柳渐鸿过来回话！”

　　皇后没忍住，偷偷翻了一下白眼，叫柳太医在后殿候着不是更好吗？！您添什么乱？

　　皇后扫了一眼殿中的几位嫔妃，赵婕妤、楚婕妤是最先来的，这会子手握着手站在一边儿，虽然也急得不行，但没添一点乱。

　　瑾贵嫔则坐在一旁，神情还算镇定，但方才听到德嫔那一声惨叫，也分明跟着哆嗦了一下。

　　贵妃没来，只遣了女官夏清樾来，倒也安静。其余嫔妃方才也都来了，但被皇上给撵了。

　　因此这偌大的正殿中，倒是没多少人，反倒是这安静让人心中不安。

　　柳太医一溜小跑着赶来，飞快禀报了后殿产房的状况，“德嫔娘娘只是痛得厉害了，并无大碍，请皇上放心。”

　　什么叫“只是痛得厉害了”？！

　　皇帝虞渊脸色瞬间难看了，登时指着柳渐鸿脑门子怒斥：“你就不会开点药，叫她不痛？！”

　　柳渐鸿：……

　　皇后只得耐着性子劝慰道：“皇上，妇人临盆之痛在所难免，您就不要为难太医了！”

　　柳渐鸿心道，还是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啊！这种事情，神仙来了也没法子！

　　“滚滚滚！”皇帝虞渊心头一阵烦躁。

　　后殿的产房中，安无恙疼得已经哭了，“我受不了！谭医师，我不想生了……呜呜呜！”

　　谭医师只得连忙宽慰：“娘娘您产道已经开了七指了，您这已经是快的了！”

　　快你妹的！！

　　这会子后殿已经开始掌灯了，安无恙从晌午开始宫缩，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

　　她足足疼了六个小时了啊！

　　她真的要崩溃了！

　　眼泪和鼻涕一并横流，安无恙呜呜咽咽哭着。谭医师只一味地叫她吸气、吐气！

　　安无恙一边涕泗横流，一边照做。

　　“啊！！！”

　　几番呼吸之后，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安无恙没忍住，再一次发出了惨叫，这一回惨叫声已有些嘶哑。

　　夜色渐渐深沉，安无恙很努力地坚持着、配合着，但也间歇性地忍不住痛叫，叫声从凄厉到沙哑，渐渐的，她的痛叫声便有些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