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恨不得把命
当天下午,天还没暗下来,孟绾甯就被一同打包带上了私人飞机。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轰隆轰隆的声响在脑子里回荡着,时不时在耳膜上碾来碾去,偶尔遇上颠簸的气流,机身会震几下。
每到这时,孟绾甯便受惊地往薄瑾杉怀里躲。
万里高空中,一切无线通讯都被切断,只有几只挂壁式电话,用来联系机舱里的工作人员。
简单用过点心后,孟绾甯也不肯休息。
薄瑾杉在飞机上的临时办公区看文件,她就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将耳朵贴在他胸膛上。
他一直在忙,没有停歇的时候。
孟绾甯紧紧贴着他,用手捂住另一只耳朵,这一刻,外界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不见,只能感受到薄瑾杉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在她的心上。
薄瑾杉看她这副黏人样,也不阻止,只笑,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拿着文件照常看,另一只手还能腾出空来拍拍她的背。
后来,孟绾甯渐渐不老实,双手抚过薄瑾杉的胸膛,一路往下滑去,跪坐在地上,勾住他的裤脚。
薄瑾杉终于分出心思看她,低沉的嗓音从胸腔里滚出来,“做什么。”
孟绾甯已经钻进了桌子底下,由下至上看了他一眼。
薄瑾杉换上了她帮他选的衣服,衣料是棉麻的质感,米白的衬衫松松地穿在身上,只系了中间几颗纽扣,袖口向上挽到小臂。裤子颜色深一些,浅咖色,相同的衣料,因为她刚才蹭来蹭去,已经磨出了许多褶皱。
孟绾甯小脸靠着他的腿侧,嗅着他身上的龙涎香,痴迷地无以复加。
她羞涩道:“我想帮你放松放松。”
手指抚上薄瑾杉腰间的系带,系带是抽绳的,她笨拙地解着,一点点散开。
薄瑾杉渐渐敛了笑,眸间的温柔散去,只剩一片漆黑的幽深。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头顶的一束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眉骨分明,鼻梁高挺,偶尔叹出沉沉的气息,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孟绾甯跪了很久,不知是半小时还是一小时,膝盖磨得红彤彤一片,最后是被薄瑾杉拉起来抱进了怀里。
她眼皮和鼻尖都是粉的,唇边亮盈盈一片,混掺着唾液,还没从噬骨的男性气息中回过神来,就被薄瑾杉按着脊背,密不可分地接吻。
薄瑾杉吻她的唇瓣,又吻她的眼睛和鼻尖,掌心托住她的下巴,在她唇瓣上不停摩挲着,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
孟绾甯垂着眼皮,脸颊依偎在他掌心,像只猫似的来回蹭了蹭。
蹭够了,就搂着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咕咕哝哝地说着小话。
她说好喜欢你好爱你,想让你不那么累,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又黏黏糊糊地问他舒不舒服,说她还能让他更舒服。
她乖的不能再乖了。
十七岁的时候就能说出为他洗手作羹汤的话,二十岁的时候想嫁与他为人妻。
世界上再难遇到一个如此赤诚热忱的女孩,双手捧着自己那颗滚烫的心递给他,像献祭一般,撒娇卖乖地说求求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吧。
薄瑾杉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
从机舱走出来的那一刻,一股湿热的气流迎面扑来,像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捂住了口鼻。
孟绾甯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忍不住笑了。
薄瑾杉跟她一样,被热气糊了一脸,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远处,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已经提前等着,后面跟着三辆黑色商务车。
薄瑾杉的事业遍布全国各地,得知他亲临深圳,当地派了专人前来迎接。
王秘书早已抵达,接过薄瑾杉手里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又贴心打开车门,引导二人上了车。
做完那场荒唐事后,孟绾甯便乏了。
这会脑袋恹恹地抵在薄瑾杉的肩膀上,长发直直地垂下来,扫着薄瑾杉的腿,一句话也不说。
“刚才不睡,现在累了。”薄瑾杉摸摸她的脸,问道:“待会想吃什么。”
孟绾甯摇摇头,表示不累,她吸了吸鼻子,“有什么特色的吗。”
“光明乳鸽,南山荔枝,其他的王秘书查一查。”
王秘书坐在副驾驶,临危受命,打开手机查了片刻,迟疑道:“先生,晚上深圳这边设宴,给您接风,您是否参加。”
孟绾甯鼓鼓腮,摸到薄瑾杉的手,握着,她不情愿让薄瑾杉丢下她。
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薄瑾杉低头看她,抿唇笑了下,“今天的先推了吧。”
王秘书点头,“好的,先生。”
车辆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边缘逐渐过渡到郊区的山野。
孟绾甯侧目望过去,整个视线都是一片绿色。
深圳的颜色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浓郁一些,路两旁的棕榈树高大茂密,叶子绿油油的,在夕阳下格外翠意。
她把车窗按下来一道缝,那种温热潮湿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种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让她不禁想起小时候在连云港的夏天。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从高速下来拐进了一条山路,空气里多了一种植物特有的清苦味道,最后在一扇古朴厚重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司机说:“到了。”
“下车吧。”薄瑾杉将手递给她。
孟绾甯揉着眼睛下来,看到黑色的铁艺门上爬满的蔷薇藤,五月正是花期,粉白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缀在藤蔓上。门楣上没有挂牌子,只有一个铜质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被薄瑾杉牵着走进去,也没看清到底写的什么。
这个地方像是一幢的私人庄园,面积很大,他们坐着游览车,沿着小径往深处去,曲径通幽,意外的凉爽。
房子是岭南风格的建筑,青砖灰瓦,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
从游览车下来后,孟绾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些铜铃,另一只手扶住薄瑾杉的胳膊,跟他贴的更近了一些。
薄瑾杉问:“怎么了。”
孟绾甯指指那些铃铛,说:“想起盗墓笔记里的六角铃铛了,铃铛一响,我们就会吸入粉末,瑾杉,我们现在该不会是在幻觉里吧,其实这些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薄瑾杉被她整无奈了,胡乱揉一把她的脑袋,“看书看魔怔了。”
孟绾甯踮起脚,唇瓣清浅地碰一下他的下巴,笑着说:“我就是想吓吓你。”
“别吓着自己就行。”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素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笑盈盈地说:“薄先生,包间给您留好了,这边请。”
薄瑾杉点了点头,说声“好”,牵着她往里走。
包间是侘寂风的,幽暗而沉静,一条细长的水渠贯穿整座庄园,水流极缓,几不可闻。脚下是深色古木地砖,桌上摆着雅安荥经的黑砂器,粗粝中透着温润。
整座房子不像餐厅,更像是一座古寺庙宇。
孟绾甯穿着一条棉麻的长裙,跟薄瑾杉的衬衫是同色系。
她走进门,忍不住原地旋转了一圈,裙摆漾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形的弧线。
薄瑾杉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孟绾甯转完一圈,扭头看他,眉眼弯弯,像个雀跃的小麻雀,一下扑进他怀里,“瑾杉,我好喜欢这里。”
薄瑾杉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那我们在这里住下,这里空气好,安静,后面还有温泉。”
“真的?”孟绾甯眸子霎时亮了起来。
薄瑾杉点头,“真的。”
孟绾甯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胸膛,仰着脸问:“那你能陪我一起泡温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