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你是不是
“小姐,请回吧。”保镖在她一脸茫然中开了口。
孟绾甯手指捏紧包包背带,“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小姐,我们是按照先生的指示办事,先生要求,您不得踏出别墅半步。”
“为什么啊……”孟绾甯嘴唇颤抖着,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过来,薄瑾杉为何忽然将她安置在这里。
这栋别墅地处偏远,远离市中心,周遭没有其他人家,放眼望去只有漫山的绿意与一望无际的树荫草地,仿佛一座天然的孤岛。
她一直以为薄瑾杉是看中这里空气好、环境清幽,适宜养胎,如今看来,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孟绾甯站在原地没动,拿出手机拨通了薄瑾杉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始终无人接听。
自从王秘书被换掉后,翁璟似乎并未承担起替薄瑾杉接听电话的职责,以至于他一忙起来,孟绾甯便连他的行踪都无从知晓。
保镖大约猜到了她在给谁打电话,看着她脸上渐渐焦灼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仍强硬地执行着命令。
“回去吧,小姐。”
说完,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极快地停了一瞬。
孟绾甯几乎能想到保镖这话背后隐藏的含义,无非就是有孕在身不方便外出,应当安心在家里养胎种种。
她看着四名长相魁梧的保镖,知道硬闯必然是不可能,只好先回到别墅里,再从长计议其他方法。
阿姨事先不知孟绾甯要出门,只当她又去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此刻见她穿戴齐整、手里还提着包,连忙迎上来拉住她的手。
“小姐,你就安生在家里待着,肚子都大了,总往外跑也不是个事。”
孟绾甯嘴唇翕动了一下,“你也知道……阿姨,瑾杉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阿姨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还能是为什么,上次你一声不吭就回连云港,把先生气坏了。”
孟绾甯苦笑一声:“他如果想找我,哪怕我跑到天涯海角,怕是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怎么能一样呢,”阿姨语重心长,“你主动跟他说要去哪去哪,跟他强硬的去调查你的行踪,总归是不一样的。”
“对他来说有什么分别吗……”孟绾甯问。
薄瑾杉如此强势,有时她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在乎她人在哪在做什么,还是完全不在乎,否则他为何从不告诉自己他的行程,每次需要他想找他的时候,拨出去的电话永远都是忙音。
“肯定有分别的,先生只是不说,心里有多么在意你,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孟绾甯摇摇头,又想起那日吵架时薄瑾杉说过的话。他说一开始不过是因为责任才和她在一起,即便现在真的多了几分在意,那几分在意到底有多少,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阿姨继续说着:“你不见那天,家里上上下下都急坏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都知道你怀着孕,先是打你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后来先生又让人调监控翻录像,才知道你是去了机场,后来知道你是在连云港,先生那天推了工作,连夜飞了过去,就怕你照顾不好自己,再出什么事。”
孟绾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酸酸麻麻的,像被人攥了一把,又松开。
阿姨叹了口气:“先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你一个人。”
孟绾甯有些歉疚,“是我不对,阿姨,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在怪你,是在告诉你先生的用意。”
泪意涌上来,压也压不住。
孟绾甯抽泣一声,“那他也不能跟我商量一下都不商量,就这么强硬地把我关在家里。”
正说着,手机响了。
柳诗茉等得着急,直接打了过来。
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退出了客厅,留给她接电话的空间。
孟绾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柳诗茉解释了一番,跟她表示歉意说要失约了。
柳诗茉大惊小怪道:“不是吧……他真把你关在家里了?”
孟绾甯失落道:“目前来看,应该是的。”
“那你自己呢,想不想出来?”
“我其实也没那么强烈的是不是要出去的意愿,要不然也不能搬过来一个月才发现,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孟绾甯说的都是心里话,没掺假。
她从不反抗薄瑾杉对她的安排,从大学毕业薄瑾杉替她推掉offer开始,无数个决定,有的会提前告知她,有的等做完后才通知她,可从未像这次一样,让她的心这般动荡不安。
在这里住着,吃穿用度都不必她操心分毫,却也有一桩不好,这里几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除了家里的阿姨和女佣,她接触不到任何人。
不知道被关着的时候,孟绾甯倒还能怡然自得,一旦知道了,那种感觉便截然不同,满心都是慌惶。
柳诗茉说:“等找个时间我去看看你,总不能我去了也不让我进吧。”
孟绾甯心里也打鼓:“那应该不会吧。”
“那让你男人给我等着,这么欺负你,真当姐妹是吃素的啊!”
孟绾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悠着点。”
柳诗茉那边响起一声男音,她匆匆说:“挂了挂了,改天我去看你。”
孟绾甯道了句“好”,电话就被挂断。
正值午后,浓重的乌云从远处压过来,像是要落雨的样子。
北京的雨季不算漫长,到了九月底,气温缓缓降下来,狂风骤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傍晚刚听到雷声,雨滴便砸上窗玻璃,还没来得及享受够那种白噪音的安逸,雨声又匆匆收住了。
这会一声惊雷过后,孟绾甯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又猛然震了一下,把她惊出一身冷汗。
划亮屏幕看过去,才发现是一条新闻动态的推送。
她还未看到新闻标题,但却一下被新闻中的配图锁住了视线。
配图很模糊,但孟绾甯一眼看出,图片中的男主角就是薄瑾杉本人。
是一场雨夜,他的身边偎着一位身型娇小的女人,女人身着旗袍,双手搭在薄瑾杉肩头,脸颊微微向右侧下方侧着,耳边的碎发在薄瑾杉肩头垂落,她似乎高跟鞋出了问题,小腿向后方抬起,佛将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薄瑾杉。
如果不是孟绾甯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条照片的记忆,她简直都要怀疑,照片中的人是她本人。
那身段,那气质,就连发丝的长度与穿衣风格,都和她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孟绾甯感受到的并不是疑惑,也毫无愤怒,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了一般,内心涌上一句“原来如此”。
而后,下一刻,牙齿才慢慢打着颤,手指几乎抓不住手机,眼前渐渐模糊一片,连照片中男人的轮廓都要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