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我们是夫
风雨交加,又冷又黑,往前往后都是死路。
孟绾甯抱着双臂,打着哆嗦。
她手脚已经全然无知觉,身上的衣物灌满了冰冷的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有一些雨水顺着发丝和脸颊向下滑落,冲刷着那层薄薄的眼皮,几乎有些睁不开。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等眼睛适应四周的黑暗后,孟绾甯双手探出去,在四周找着能当作工具的物体。
只有一些零落的树枝和石子,在雨水的冲刷下,全都是湿泥。
找了半天,找到一只树杈。
孟绾甯往前探着身子,把树杈从湿泥中拔出来,将上面的泥拨弄干净。
她的手脏了,此时已无暇顾及。
裙子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悬挂在一旁的枝桠上,伸手够不着,只能先用刚才捡到的树杈戳着被挂住的那片衣料。
孟绾甯的腿使不上劲,雨水又接二连三地砸在身上,不过坚持一会,手臂就脱了力。
好在丢掉树杈的前一刻,被勾住的裙摆终于得以解救。
孟绾甯手撑着地,虚虚喘着气。
休息片刻,她屈膝往前靠,使劲将卡住脚的石头搬开。
幸好这几年一直有练习跆拳道,不只是为了防身,还是为了强身健体。
那两块石头对她来说不是特别难,但依旧花费一些力气。
等把脚抽出来的时候,孟绾甯喘着气,跌坐在地上。
衣服上、手上,甚至是脸上,全都是泥水。
裙子破了一半,鞋子也丢了一只,方才出门时穿上的那件白色针织开衫,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孟绾甯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根本擦不干净,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右脚有些使不上力。
活动了一下脚腕,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孟绾甯弯下身子,猜测应当是扭了脚。
上山的路肯定是没法回去了。
四处漆黑一片,暴雨遮挡着视线,也分辨不出朝哪个方向下山能找到村落。
孟绾甯心里鼓着劲,在原地转了几圈,迟疑很久,虽然内心很怕,但这会也指望不上别人,只能靠自己。
她只能沿着下山的方向,继续往下走。
因为扭了脚,行动不便,便从地上捡了一枝更粗壮的树杈,支撑着身体。
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力气几乎全都消耗完,但四周依旧漆黑一片,连片光亮都找不到。
孟绾甯欲哭无泪,靠在树上,心如死灰。
她索性放弃,期待着有人能尽快找到她。
又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这会的雷声比刚才持续的时间长,不断磨着耳廓。
雨声中似乎混杂着一声接一声的“绾绾”,还有不断回想在上空的“孟绾甯”。
声音越大的时候,轰隆声也越大。
孟绾甯这才发现,根本不是雷声,而是直升机的声音。
她抬头向上看去,直升机的信号灯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
一下看到希望。
她丢掉树杈,双手朝空中挥舞着,大声喊:“我在这儿!”
怕直升机上的人听不到,又一瘸一拐挪到一片相对来说视野更开阔的区域,生怕直升机上的人看不到她。
不知是不是真的没听清,直升机越飞越远,一同带走的还有被雨声遮挡住的她的名字。
孟绾甯低下头,浑身虚脱地重新靠回树上,鼻腔泛起酸意。
比没有希望更让人绝望的是,让人看到希望后又亲手将希望破灭。
过了一会,不远处闪起亮光。
一道微弱的光束不停朝她的方向晃动着。
与此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那道熟悉的声音,混着雨声,有些听不真切,但孟绾甯依旧轻易捕捉到。
“绾绾。”男人的声音有些焦急。
孟绾甯不敢相信,愣愣地抬眼看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照着她的眼睛,看不清光束背后的人是谁,隐约只能看到一具高大的身影。
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薄瑾杉察觉到她的恐惧,手电筒朝着自己的方向照了一瞬,冲她喊:“是我,别怕,站在原地等我。”
孟绾甯眼泪一下涌上来,揪着衣摆站直身子,任由雨水冲刷,但内心在这一刻却拥有无限力量。
薄瑾杉很快走到她身边。
他撑着一把黑伞,一身黑色西装长裤,还穿着皮鞋,一看就是匆忙赶来寻她。
那双昂贵的皮鞋踩在泥里,已经报废。
“有没有伤到哪里?”薄瑾杉用伞遮住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那把伞几乎全部倾斜在她头顶,薄瑾杉的西装衣领上很快被雨水浸湿,显得本就宽厚的肩膀更加厚重。
孟绾甯身上都是泥,裙子破掉的那半边在地上耷拉着,满目疮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哆嗦着嘴唇,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薄瑾杉的脸,看他担忧的神色,好似连话都不会说。
薄瑾杉从口袋掏出手帕,擦着她沾满雨水的脸,看她呆呆的神色,皱眉问:“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别不说话。”
孟绾甯一下倾身,踮起脚,伸长了胳膊,搂住薄瑾杉的脖子。
也不管身上湿不湿脏不脏,总之把全身的力量都依托在薄瑾杉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