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惶恐和无助侵袭而来，眼泪涌出，模糊视线，姜清越用力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呜咽吞回去。

　　周慕远还在睡，不能吵醒他，更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么伤心，他会愧疚的。

　　男人本就没睡沉，整夜都是半梦半醒，意识从未真正离开过。

　　耳边捕捉到她细若游丝的抽气声，他立刻睁开眼。

　　姜清越在他抬头的一瞬，把两只手放回被子上，整张小脸紧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醒了？”她嗓子有些哑，语气故作轻快，“我没事，你别担心。”

　　周慕远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落在她眼睛上。

　　眼眶红着，眼睑挂着半滴没滚下去的泪，鼻尖也是粉的。

　　姜清越见他盯着自己，晃晃两只“大闸蟹”，连忙补了一句。

　　“真的不疼，一点都不疼！”

　　周慕远喉结动了一下，没拆穿她。

　　他站起身，声音低哑：“我先去拿报告。”

　　姜清越乖巧点头，目送他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秒，她被抽掉最后一点力气。

　　两只手都好痛。

　　眼泪再也忍不住，哭声变成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

　　她缩进被子里，肩膀剧烈颤抖，两只大闸蟹似的手搭在枕边，不敢碰任何东西，只能微微蜷着。

　　“呜……手，我的手……”

　　“真的要成为残疾人了，为了救老公，感动中国……”

　　哭到最后，气息都接不上，不住地打嗝。

　　病房门外，周慕远立在玻璃窗前，脚像被钉在原地，他手中握着刚从护士站取来的病历。

　　病床上的人在哭，像只受伤的小兽，鼻涕眼泪糊了半张脸，两只裹着纱布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举着僵在半空。

　　非常滑稽，可是他笑不出来。

　　心口被撕裂，密密麻麻的疼砸下来，心碎得彻底。

　　他推开门。

　　姜清越听见响动，瞬间收起哭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你回来啦。”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哭腔，尾音颤得厉害。

　　周慕远走过去，放下病历，微微俯身，两只手撑在她枕边。

　　“姜清越。”

　　姜清越抬眼看他，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得厉害，克制隐忍到下唇已经咬出一排深深的齿痕。

　　他声音又低又沉：“你在忍什么？怕我看见会愧疚？会难受？”

　　周慕远长长叹口气：“清清，你不用忍，因为你光是躺在这里，我就开始愧疚心疼了。”

　　姜清越眼眶彻底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