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塌陷
“怎…怎么办?”快腿带着哭腔的敲击语在尘土中颤抖响起,充满了崩溃前的绝望。他的信息素如同炸开的烟雾弹,充满了恐慌和窒息感。
钝甲发出沉重而混乱的咕噜声,似乎在努力喘息,但吸进去的只有更多粉尘。他旧伤未愈,此刻在恐惧和缺氧的双重打击下,显得尤为脆弱。
默石没有发出声音,但克里瓦克斯能感觉到他靠近了自己,庞大的身躯在尘埃中如同一个沉默的锚点。他的信息素依旧极力保持着平稳,但其中也透出了一丝紧绷。
克里瓦克斯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首先敲击,尽量让节奏显得镇定:“安静。节省呼吸。别动,等我查看。”
他眯起复眼,努力适应尘埃弥漫的昏暗。同时,【岩感纤毛】全力张开,但感知到的是一片混乱——塌方激起的震动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岩层结构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空气的流动几乎停滞,灰尘缓慢沉降,氧气含量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他小心地向前挪动几步,来到塌方堆前。落石大小混杂,最大的几乎有钝甲的身体那么大,层层叠叠,堵得严严实实。凭他们的小队,没有工具,想要挖通简直是天方夜谭。后退?后方转弯处的落石虽然少一些,但同样需要清理,而且不确定清理时是否会引发更大塌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的氧气越发稀薄。钝甲开始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节肢无力地划拉着地面。快腿的敲击语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无意义的颤抖节奏。默石的呼吸(甲壳开合)也变得深长而费力,这是在极度缺氧下的代偿反应。
克里瓦克斯自己也感到头晕目眩,甲壳下的肌肉因缺氧而开始酸痛。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死在这黑暗、肮脏、充满尘土的地方?
不!他猛地甩头,将晕眩感强行压下。人类灵魂中那股不甘的火焰再次燃起。他仔细观察着塌方堆,不放过任何细节。突然,他的目光被塌方堆边缘、一块半埋着的碎石吸引了。
那碎石的材质……不对劲。
周围的岩石都是脆骨廊典型的灰黑色沉积岩,布满风化和层理痕迹。而那块碎石,大约有他前肢大小,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灰蓝色。边缘异常光滑,甚至有明显的、非自然断裂形成的棱角。更关键的是,在那光滑的断面上,他看到了几道清晰的、笔直的刻痕,以及一小片仿佛被高温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玻璃质感的区域。
这绝不是天然岩石!这是……人造物!金属碎片!
克里瓦克斯的心脏猛地一跳。老石的警告,地底规律的嗡鸣,岩壁上古老的划痕……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这次塌方,恐怕也并非完全的自然事故!
他小心地用前肢拨开旁边的浮石,将那枚灰蓝色的金属碎片挖了出来。入手冰凉,沉重,质地坚硬无比。边缘虽然沾满尘土,但难掩其锋利。断口处的熔融痕迹和切割刻痕,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历的高温与暴力拆解。
地下存在非自然造物,这一点被证实了。而且,这造物很可能就在他们附近,甚至这次塌方,就与它有关!
握着这块冰冷的金属碎片,克里瓦克斯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