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的预兆

菇片秘密带来的震动尚未完全平息，一个更直接、更紧迫的变动，如同巨石砸入本就涟漪不断的湖面，在工匠区所有学徒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是幽砾离开后的第五天，也是硬砧最初宣布的考核日期前一周。下午的锻造训练刚刚进行到一半，硬砧长老突然用他那特有的、沉重如铁砧撞击般的敲击节奏，打断了所有学徒的动作。

　　“停下。所有人，集合。”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训练场所有的敲打声和能量嗡鸣。学徒们面面相觑，迅速放下工具，按照平日队列，在训练场中央的空地集结。空气中弥漫着疑惑与不安的信息素。

　　克里瓦克斯站在队列中，复眼紧盯着高台上的硬砧。这位一贯沉稳如山的长老，此刻甲壳上似乎蒙着一层比往日更重的尘埃，复眼中闪烁着锐利而凝重的光芒。他的信息素不再仅仅是严厉，更透出一股山雨欲来般的紧绷感，仿佛有什么重大的决定或事件，已经迫在眉睫。

　　硬砧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他那双深邃的复眼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仿佛在进行一次无声的评估和筛选。训练场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巢穴深处隐约传来的、永恒的地脉搏动声。

　　良久，硬砧终于敲击出声，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沉重，如同凿刻在岩石之上：

　　“基于巢穴当前面临的整体防御需求升级，以及对潜在威胁的最新评估，长老会与女王陛下共同决议——”

　　他顿了顿，让“长老会”和“女王陛下”这两个重量级称谓带来的压力充分弥漫。

　　“——本年度‘工匠晋升考核’与‘战士预备役选拔’，提前进行。具体时间：三个周期后。”

　　“嗡——”尽管学徒们极力克制，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信息素的剧烈波动仍不可避免地在队列中扩散开来。提前了！而且提前了不止一点！按照往年惯例和最初通知，考核至少还有十几个周期的时间准备。现在突然提前到三个周期后，意味着很多学徒的强化计划将被彻底打乱，准备时间严重不足。

　　硬砧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加重了敲击的力度，声音更加洪亮，压下了所有杂音：

　　“肃静！”

　　训练场瞬间再次死寂。

　　“这不是商议，是命令。”硬砧的敲击语冰冷而强硬，“所有符合基础条件的学徒，必须参加。缺席者，视为自动放弃学徒资格，降为工蜂，调离工匠区。”

　　条件苛刻，没有退路。一些信心不足或准备仓促的学徒，信息素中流露出绝望。

　　但硬砧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