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隧道

　　起初它只是发出稳定的温热和微弱脉动，如同心脏跳动。但在经过一段极其狭窄的、仿佛被水长期侵蚀形成的裂缝时，水晶的温度突然升高，震动也变得急促起来——那种感觉不像危险，更像是某种强烈的吸引，指向侧方某一个方向。

　　他试图转头去看，但隧道太窄了，他只能勉强侧过头，透过朦胧的水光看向水晶指向的那面岩壁。那里的岩层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带着淡淡的不规则纹路，仿佛被某种高温烧灼过。他想停下来探查，但前方的坚壳已经继续前进，身后的队伍也在向压，他根本无法停留。

　　只能记住这个位置。他在心中默念，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在记忆中将此处的地形、深度、方向与水晶形成的震动模式牢牢绑定在一起。

　　潜渊民首领忽然回过头来，他那双在黑暗中适应良好的复眼似乎捕捉到了水晶的异常光芒。他盯着克里瓦克斯胸口的发光包裹，发出一串水下沉闷的咕噜声，声音在隧道的狭窄空间中回荡，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是疑问？是警告？还是……确认？

　　克里瓦克斯无法分辨，只能轻轻敲击节肢回应，表示自己听到了。

　　前方的坚壳在水下通行的姿势有些吃力。他体格沉重，甲壳厚实，擅长用蛮力碾碎敌人，却并不适合这种需要灵活游走的环境。克里瓦克斯看到他用节肢扒住岩壁借力前进，每一次移动都会荡起一片浑浊的泥沙，使本就有限的能见度更差。

　　队伍在沉默了前行了大约一刻钟（或更久，水下时间完全失去了感官判断），前方的岩壁终于开始变得开阔。隧道向上倾斜，能感觉到水的压力一点点减轻，头顶隐约能看见一丝不同于水中荧光的光亮——不是荧光藻类的微光，而是更像洞穴内那恒定的生物冷光。

　　克里瓦克斯胸腔中的空气已有些稀薄。他加快了游动，跟随坚壳向上浮出的身影。

　　水面在他头顶碎开，他冲出水面时，深深吸入了一口——不是想象中的新鲜空气，但至少是空气，湿润、温热，带着岩石和矿物质的气味。

　　他们到达了一个新的空间。

　　一个巨大的气泡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