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裂隙通道

裂缝内部的逼仄程度远超预期。这是一条近乎垂直向上延伸的天然裂隙，宽度极少超过两蛛并行，有些段落甚至需要侧身、收拢节肢、用腹部贴着粗糙的岩壁才能勉强通过。岩壁表面覆盖着湿滑的矿物沉积物，既有粗粝的硅质结壳，也有片状的云母碎片，边缘锋利如刀。队伍每向上爬一步，都能听到甲壳与岩石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以及同伴们压抑的喘息和敲击声。

　　克里瓦克斯在坚壳的搀扶下挤在队列中段。他的双腿依旧发软，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水晶消耗带来的精神抽空感正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因为在这狭窄的裂隙中一旦倒下，不仅会堵塞队伍，还可能造成连锁坠落。

　　“稳住！前面有一个陡峭的拐角！”前方传来岩盾的警告。他的敲击声经过岩壁反射，带着一种瓮声瓮气的回响。

　　克里瓦克斯抬头望去，只见上方的裂隙在此处形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转弯，并且继续向上收缩。队伍的攀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伤员们需要被先托举上去，再从上方接应。每一段攀爬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

　　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闷。裂缝深处几乎没有风，只有上方微弱的气流偶尔带来一丝凉意。呼吸中能感受到粉尘和细小的岩屑刺挠着呼吸膜，让人的胸肺隐隐作痛。这不是地下世界那种湿润的空气，而是更加干燥、更加“死寂”的气息，仿佛这条裂缝在漫长岁月中几乎与外界隔绝，只在最近才被重新连接。

　　在攀爬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下方传来第一声沉闷的撞击。轰——！岩石被重物撞击的震动沿着岩壁传导上来，让所有人脚底一阵发麻。

　　“他们开始挖掘裂缝了！”一名黑曜石战士敲击道，信息素中透着紧张。

　　岩盾的回应冷静而精确：“判断深度。他们能否进入？”

　　克里瓦克斯将手掌贴在岩壁上，集中残存的精神去感知。反馈回来的震动很杂乱，但他能分辨出，那些怪物似乎正在用巨钳和头槌撕咬着裂缝底部一段相对薄弱的岩层，试图扩大缺口。但好消息是，裂缝在入口处原本就窄，怪物上次的破坏后崩塌了部分岩石，反而形成了一处堵塞。它们要清理那堆碎石，需要时间。

　　“我们有……大概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克里瓦克斯敲击出估算，声音因疲惫有些变形，“但它们的数量很多，如果轮番挖掘，可能更快。”

　　坚壳沉默片刻，然后重重敲击道：“那就别停下来！继续向上！”

　　队伍开始加快速度。每一秒都变得珍贵。伤员们被固定得更紧，以免在攀爬中晃动影响平衡。克里瓦克斯也强迫自己增加力气，不再完全依赖坚壳的搀扶，而是自己用前肢寻找支点，缓慢但稳定地向上爬。

　　裂隙的形态在变化。最初的两侧是粗糙的天然岩壁，但向上爬了约百米后，克里瓦克斯注意到一些异常——岩壁表面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似乎是被人工修整过的痕迹。有些地方有整齐的凹槽，有些地方则有半圆形的凹陷，仿佛曾经插入过某种支撑结构。这些痕迹非常古老，表面上覆盖着几层矿物结晶，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与天然岩壁无异。

　　他停下来，用指尖刮擦了一下其中一处凹槽。苔藓和矿物粉末剥落后，露出下方暗灰的底色，上面隐约有一道道平行的线痕——似乎是金属工具留下的切削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