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岳村之行（九）

　　小玲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粗糙的木板上。

　　她瞪大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一刻，一些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昏暗的光线里，那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低声呜咽。

　　颤抖的手背上，青紫色的淤痕新旧交错。

　　有人高高举起了什么，阴影笼罩下来，皮带破空的声音……

　　画面模糊而混乱，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到的场景，但那种压抑令人窒息的恐惧却无比真实。

　　小玲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不知道这些画面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但它们让她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

　　外面的那个孩子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小玲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了破布帘子，踉跄着冲了出去。

　　“啊！”

　　谭雅元听到惊叫回头时，小玲已经扑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女孩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满是惊恐。

　　“小玲？怎么了？”谭雅元连忙抱住她，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小玲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手指颤抖地指向茅厕方向，又急切地指向来时的小路，用力拽着谭雅元，想要离开这里。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急促的“嗬嗬”气音。

　　“你想……离开这里？”谭雅元试探着问。

　　小玲用力点头，拽她的力气更大了。

　　但她的动作太乱，太急，谭雅元一时没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她以为小玲只是被茅厕里的什么东西吓到了，或者是不习惯这种环境。

　　“玲玲？小玲？”

　　女人的声音从屋角传来。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快步走了过来“饭快好了，你们……呀，这是怎么了？”

　　她看见小玲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想拉住小玲的手“玲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玲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谭雅元身后躲去，眼睛死死盯着女人伸过来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孩子可能是累了。”谭雅元护着小玲，对女人笑了笑“我们先回去吃饭吧。”

　　“哎，好，好。”女人连连点头，目光却在小玲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饭菜都上桌了，就等你们了。”

　　谭雅元牵着小玲跟在后面。

　　小玲的脚步迟疑，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柴禾堆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

　　村长的那个小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回到屋里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鸡，一盘炒山菌，一碟腌菜，还有一盆金黄的玉米饼子。

　　不算丰盛，但在这深山里已经是很用心的招待了。

　　众人围坐下来。

　　小玲被安排在桂芳婶和谭雅元中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低着头，不肯看任何人。

　　“来，玲玲，吃个鸡腿。”桂芳婶夹了只鸡腿放到小玲碗里，语气温柔“你以前最爱吃了。”

　　小玲盯着碗里的鸡腿，没有动。

　　“吃呀。”桂芳婶催促道。

　　小玲慢慢地拿起筷子，夹起鸡腿，咬了一小口，机械地咀嚼着。

　　女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转头招呼其他人“你们也快吃，别客气。”

　　雨吉早就饿了，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嗯！好吃！”

　　黄业豪没有吃，他只是用筷子一边挑着碗里的菜，一边观察着这对夫妇。

　　男人正低头啃着玉米饼子，吃得很香。

　　女人则不时给众人夹菜，动作自然，笑容热情。

　　一切都显得正常。

　　太正常了。

　　黄业豪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直视坐在对面的两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黄业豪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们二位，真的是小玲的亲生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