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投降(1 / 2)
岑河镇西北三里处,赤武营中军大帐內,阳光从掀开的帐帘处投射进来,在舆图之上透出光棱,也將两个赞画的人影拉出。
张奕夫將竹竿往舆图架上一搁,转过身来面对著程大略,语气还算克制:“华严寺乃是佛门故剎,岑河镇周遭倖存的百姓本就所剩无几,若再以火炮轰击寺院,传出去天下人又如何看我赤武营?
我们打的是『驱逐胡虏、恢復中华』的旗號,若连佛寺都轰,心存善念之人会怎么看?夔东那些新归附的將领会怎么看?这仗还没打完,人心就先散了!”
程大略一把抓起竹竿,竿尖用力点在舆图上华严寺的位置,声音比张奕夫高了半拍:“张奕夫!我知道你喜禪,但里面现在还有好几百清军溃兵,建制虽乱了,刀还在手里!若不轰炮,就得拿步兵往里填。
千总三部开始没推炮去打,碰著那石筑盐商宅院折了多少弟兄,你去看过没有?西北部分那院子里的伤兵都躺了大片!你说佛门故剎,他们拿百姓当肉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保护佛门清净?”
程大略说罢將竹竿往桌上一拍,扭头看向陆安,抢先告状道,“公子,属下说句不好听的,妇人之仁。”
张奕夫脸色微变,但依旧压著声音针锋相对:“这不是妇人之仁,这是军纪和人心!我们跟洪承畴最大的区別就在这,他可以不择手段,我们不能。”
“那你是打算让弟兄们用命去换那座寺庙的瓦片?!”程大略的声音终於拔高了,帐中几个正在记录的文书都不由自主地停了笔。
帐帘被门口的亲兵掀开一角,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默默为里边的人解开帘子放下。
陆安坐在舆图前,一只手按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敲著什么。
两人的爭论他都听进去了,眼下世人大多是迷信的,张奕夫说的也是人心,也有几分道理。
但程大略说的是眼下的伤亡和战场实际,两人都有道理,也都没有道理到足以完全说服对方。
但陆安整体来说还是偏向程大略所说的,他正要在两种利弊之间再做一番权衡,帐帘忽然被从外面掀开。
一个千总二部的塘马浑身泥泞地大步跨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赤武营中军官。
塘马双手呈上军报,声音急促:“报!岑河镇余寇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