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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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拼命挣扎。

  外面传来人声。听不清内容,但情绪能穿透,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焦急、期待、鼓励。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挤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她的身体被强行推过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骨骼被压缩到极限,意识在剧痛中几乎断线。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撕开了空气。

  时晚晚愣住了。

  这哭声……是她自己发出的。可她的嗓子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冷。

  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她裸露的皮肤,激起剧烈的颤抖。她本能地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全身柔软无力。

  一双大手接住了她。

  那手粗糙、温热,掌心和指腹的茧子刮得她生疼。

  男人声音发颤:“是个女娃!是个女娃!”

  另一双更柔软的手接过她,用带着土腥味的粗布擦拭身体。布料摩擦娇嫩皮肤,带来微微刺痛,时晚晚惊恐的感受着陌生的一切。

  她努力睁开眼睛。

  世界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有模糊的光影和晃动的人形。

  一张脸凑近,时晚晚脑袋中一阵凉意挥过,一瞬间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个女子,年轻得过分,大概十六岁左右,眉毛细长,眼睛很大,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灶火跳动的光。

  此刻脸色苍白,被汗水和疲惫浸透,却散发着惊人的、属于母亲的温柔光芒。

  那女人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暖意。

  这是……母亲?

  陌生的认知像冰水浇头。

  不,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化学老师,戴金丝眼镜,每次放假回家,会炖红烧肉……

  恐慌漫起。

  这是哪里?这些人是谁?我为什么变成了婴儿?

  这不是梦。

  她缩在陌生的土屋里,被一个陌生女人抱在怀里。她的身体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她听不懂这里的语言,无法控制面部肌肉,连转动眼珠都费劲。

  “孩子她爹,去打盆热水来。”母亲轻声吩咐。

  “哎!好,好!”男人笨拙应着,脚步声咚咚远去。

  时晚晚终于意识到——

  她穿越了!

  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穿越,总觉得那是一场盛大的冒险,女主带着现代知识大杀四方,开酒楼、造肥皂、搞基建,风生水起。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轮到自己,开局竟然是婴儿!

  连翻身都不会的、随时可能死掉的、婴儿。

  她张开嘴,想说话,发出的却是毫无意义的“咿咿呀呀”。

  声带稚嫩,肺部微小,根本无法支撑语言。连哭声都是身体本能,与她的情绪无关。

  更深的恐惧让她几乎坠入深渊。

  语言不通。身体完全失控。二十岁成年人的意识,被困在六斤不到的婴儿身体里。

  这种感觉比任何噩梦都恐怖。

  绝望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她想起手机里那些没看完的视频。想起室友一边刷牙一边嚷嚷“我要是穿越了肯定怎么怎么样”。

  还有上周妈妈打来的电话,问她五一回不回家,她想都没想就说“不回,在图书馆赶论文”。

  她回不去了。

  连一滴眼泪都控制不了。身体自己哭了,她只是被动地感受着泪水滑过脸颊,耳朵里是自己的哭声,那声音单调、尖利,像某种与她无关的、生理性的噪音。

  “不哭,不哭哦。”

  女人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动着她的耳膜。

  她听不懂,但那语调柔软得近乎哼唱。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笨拙却克制,生怕弄疼她。

  她将时晚晚重新抱回怀里,肌肤相贴。体温隔着粗糙的麻衣传来,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

  咚咚,咚咚。

  那节奏像某种古老的节拍,让她痉挛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无论理智多么恐惧,这具身体的本能渴望这份温暖和安全感。婴儿的大脑分泌出安抚的激素,让颤抖渐渐平息。

  男人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小心翼翼放在炕边。热水冒白汽,在昏暗光线里袅袅上升。

  他蹲下身,看着母女俩,咧开嘴傻笑。他是个健壮汉子,方脸浓眉,五官硬挺,皮肤深麦色,眼神憨厚明亮。

  “像你,眼睛漂亮。”他压低声音,怕惊扰什么。

  “鼻子像你,挺。”母亲轻声回应,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角勾起虚弱的笑。

  简单的对话里,流淌着一种时晚晚从未在父母身上见过的、近乎质朴的深情。

  时晚晚睁着眼,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土墙、柴火灶、兽皮、陶罐。没有电灯和玻璃窗,没有一块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痕迹。

  外面传来嘈杂人声,不少人聚在门外。

  “大林家的,生了没?”

  “是小子还是闺女?”

  “听这哭声,亮堂!肯定健康!”

  被称作“大林”的父亲,起身走到门边,打开简陋的木门。

  “生了!闺女!母女平安!”他大声宣布,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自豪。

  门轴吱呀作响,晚霞涌进来,铺了满地。

  橘红色,金紫色,靛蓝色,所有暖色和冷色在天边交融,像一面被打碎的珐琅镜。

  天空之下是连绵的山,青黑色的轮廓,沉默地吞掉了太阳的最后一缕光。

  “娃儿好像不太高兴?”

  时大林凑近看了看,担忧地皱眉,“怎么表情木木的?”

  “刚来到这世上,怕是吓着了。”

  母亲轻轻摇晃着她,哼唱的调子变得愈发轻柔,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太阳出来,一切都是新的。”

  困意像沉重的帷幕落下。

  婴儿的大脑和身体,无法支撑长时间清醒和剧烈的情绪波动。

  生理本能终于压垮了清醒的意志。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轻。

  最后清晰的画面,是母亲温柔的下颌线条,和窗外那片陌生的、绚烂到近乎悲壮的晚霞。

  女人的哼唱声还在耳边,调子渐渐低缓,最终融入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她陷入睡眠的最后一瞬间。

  时晚晚忽然觉得,眉心有点麻。

  像有针尖大小的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转了一圈。

  那感觉只出现了一瞬,倏忽即逝,像一粒火星掉进深井,连光都没来得及亮起。

  时晚晚没有力气去分辨。她跌进了那片温热的、没有边际的黑暗。

  土屋里,柴火“啪”地爆开一粒火星,跳出来,落在泥地上,亮了一下,又暗去。

  遥远的村落之上,空中隐约有光罩,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