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追击
这是一个浩瀚得如同星空倒悬的……山腹洞窟!
穹顶高远得望不到尽头,隐没在深邃的黑暗里。
而环绕四周的岩壁,并非普通的山石,而是某种混沌色的、仿佛天地未分时便已存在的古老岩层。
岩壁之上,镶嵌着亿万颗细小的光点,它们在缓缓明灭、流转,如同将整条星河揉碎了洒在这里,将巨大的洞窟映照得一片朦胧。
那光并非太阳的炽白或月华的清冷,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混沌的微光,仿佛万物初生时泄露的第一缕曦光。
空气沉重如铅汞。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滚烫的沙子吸进肺里,灼痛,窒息。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时晚晚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流动都变慢了,心脏每跳一下,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可在这极致的压迫中,灵魂深处却泛起一种奇异的悸动。
仿佛久别的游子回到故乡,离散的碎片寻回本体。这里的气息,混沌、古老、苍茫,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仿佛她本就该属于这里,属于这片万物起点与归宿的荒芜之地。
然后,她看见了祭坛。
洞窟的中央,一座古朴残破的石质祭坛巍然矗立。
它并不华丽,甚至显得粗糙,石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裂缝如蛛网蔓延。
但那些裂缝中,却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有生命的河流,缓缓蜿蜒,遵循着某种古老到无法理解的韵律。
而在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颗珠子。
在看到它的瞬间,时晚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描述它的颜色。
因为它仿佛在瞬息间流转过世间万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却又在下一刻超脱所有颜色之上,呈现出最本质的“无”。
它并非透明,而是一种“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是万法归一前最原始的那一点。
仅仅是注视,灵魂就在剧烈颤栗。
一半在欢呼雀跃,仿佛找到了失落的本源;另一半则在恐惧崩解,仿佛要被那无上的“道”吞噬同化。
一个名讳,如同大道烙印,无需任何言语传授,自然而然、清晰无比地刻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归元珠。
万物之始,万法之终。混沌至宝。
“呜嗷——!!!”
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陡然爆发,打断了时晚晚的震骇与恍惚。
那灰雾怪物被混沌罡风刮得痛苦不堪,猩红的眼珠里暴戾之色更盛。
它似乎意识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拖延越久对它越不利。吞噬眼前这个鲜活生灵的本能,压过了对环境的忌惮。
庞大的、不断扭曲的灰影,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冷与腐朽气息,朝着时晚晚的方向,开始艰难却坚决地“流动”过来。
它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湿滑粘腻的灰黑色痕迹,连那些微小的星辰光点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逃!
时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丝毫犹豫,她强忍着全身剧痛和空间的凝滞感,转身就跑!
目标——祭坛方向!
不是盲目奔逃。她的头脑在极限压力下异常清晰冷静。
那怪物惧怕这里的混沌罡风,而祭坛作为这片空间的核心,周围的能量流动必然更加混乱,罡风也可能更密集、更强烈!
往那里跑,是利用环境对抗怪物的最佳选择!
然而,望山跑死马。这洞窟空间之大,远超目测。
祭坛看似在中央,但实际距离极远。以她现在步履维艰的速度,这段逃亡之路,漫长如跨越天堑。
“呼——!”
灰雾怪物的攻击方式并非单纯的扑击。
一道由浓稠灰雾凝聚而成的、如同触手般的影子,从它翻涌的身体中猛然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刺时晚晚的后心!
时晚晚一直紧绷的神经捕捉到了身后的异动。
她没有回头,而是凭借着对气流变化的微弱感知和千锤百炼的危机直觉,猛地向左侧扑倒!
“嗤啦!”
灰雾触手擦着她的右肩掠过,带起一溜血花,顺便撕破了本就褴褛的夹袄。
伤口处没有太多鲜血流出,反而传来一股阴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伤口急速向体内侵蚀。
“哼!”
时晚晚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她咬紧牙关,就地一滚,躲到一块凸起的、形状不规则的混沌色巨石后面。
“砰!”
灰雾触手抽打在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巨石表面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石屑飞溅。
怪物见一击不中,发出愤怒的嘶鸣,更多的灰雾从它身体中分化出来,如同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不同角度袭向巨石后方。
时晚晚背靠冰冷的巨石,急促喘息。
左臂的伤口和右肩新添的创伤都在传来剧痛和阴冷,体力在快速流逝。她摸向腰间,柴刀还在!
虽然在这种层次的对抗中可能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她又摸向胸口,那颗温热的石子紧紧贴着皮肤,此刻似乎也微微发烫,与这片空间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不能一味躲避!
时晚晚眼中闪过狠色。
她猛地从巨石另一侧探出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块随手抓起的、棱角尖锐的碎石,狠狠砸向怪物那两点猩红的眼珠!
“咻——”
碎石破空。
怪物似乎没料到这渺小的猎物还敢反击,略显迟钝地偏了偏“头”,碎石砸在它翻涌的雾状身躯上,直接没入其中,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被吞噬了。
毫无作用。
但这一下却彻底激怒了怪物。
“吼——!!”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灵魂尖啸炸开,震得时晚晚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