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紫气
那悬浮在祭坛顶端,仿佛蕴含着宇宙一切奥秘的至宝,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感受一下……
不!
不能放弃!
就算死,也要死在向前倒下的路上!也要在临死前,再赌上最后一把!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地狱中燃起的火焰,猛地蹿升起来,烧尽了所有恐惧和犹豫。
穿越时的诡异银紫色流光……
修炼时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灵气……
身体里那无法解释的、仿佛被封印的“空洞”……
穆婆婆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灵魂深处偶尔泛起的、对某些气息的莫名悸动……
她早就怀疑,这具“噬灵绝脉”的身体里,藏着什么秘密。一个巨大的,可能是诅咒,也可能是……机缘的秘密!
赌了!
赌那潜藏的存在,不会坐视宿主彻底消亡!赌她的灵魂,她的“不同”,值得这份潜藏的威能苏醒!
与其被怪物吞噬,或在逃亡中力竭而死,不如主动迎上去,用最极致的危险,逼出那可能存在的、最后的一线生机!
要么,带我超脱。
要么——与我一同,彻底湮灭在这混沌深处!
时晚晚猛地停下了踉跄后退的脚步。
她转过身,不再背对怪物,而是直面那正在凝聚恐怖力量的灰雾核心。
染血的唇角,扯出一个惨烈到极致、却又灿烂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绝望,有疯狂,有抛下一切、向死而生的决绝。
她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那致命的攻击。
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所有的执念、不甘、愤怒、渴望,化为一声嘶哑却震动灵魂的呐喊:
“来啊——!!”
“噗——!!!”
深灰色的、凝聚到极点的毁灭射线,从怪物核心的漩涡中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连那些混乱的混沌罡风都被短暂地排开、湮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时晚晚没有躲闪。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深灰色能量射线,精准地命中了时晚晚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但那瞬间袭来的,是超越一切物理疼痛的、无法形容的恐怖感受。
冰冷。不是温度的冰冷,是概念上的“死寂”与“虚无”的冰冷,仿佛要将她的生命存在本身都冻结、抹除。
侵蚀。那灰黑色的能量所过之处,血肉、经脉、甚至更深层次的某种东西,都在被迅速污染、瓦解、同化成一片空洞的“无”。
痛苦。灵魂被撕裂、意识被搅碎、无数负面情绪和绝望幻象疯狂涌入的极致痛苦。
“呃啊——!!!”
她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祭坛基座冰冷的混沌岩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世界陷入黑暗与无声。
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冰冷、侵蚀与痛苦,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即将溃散的意识。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好……太累了……
最后一丝清明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摇曳着。
那扭曲的怪物发出含糊而满足的嘶鸣,似乎确认了猎物的死亡。
它在沉重的场域中艰难地挪动着雾气构成的身躯,一点一点,靠近祭坛基座下那个一动不动、气息微若游丝的身影。
灰色的雾气蔓延开来,如同贪婪的舌头,舔舐向时晚晚的身体,要将她最后的存在痕迹也吞噬干净。
结束了……
一切都……
就在那灰雾即将彻底包裹住时晚晚,就在她最后一点意识之光即将被永恒的黑暗吞没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颤鸣,自她灵魂最深处,轰然荡开!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于生死一线的绝境中,骤然睁开了眼眸!
一股浩瀚、古老、苍茫、凌驾于眼前一切混沌、灰雾、乃至这洞窟本身之上的无上意志,苏醒了。
它并非外来,它一直就在那里。
在她穿越时便融入灵魂的银紫色流光深处,在她每一次引气失败时空虚的经脉尽头,在她这具被判定为“绝脉”的身体最本源的核心。
太初紫气。
大道源头,第一缕“定义”万物之“有”的先天祖炁!
被濒死绝境、极致的不甘与愤怒、洞窟内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息、以及近在咫尺的归元珠散发出的同源牵引力……
这所有因素共同构成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极致压力,终于,撬开了它最外层的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嗤——”
时晚晚的眉心,那曾被诡异银紫色流光击中的位置,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
下一刻。
万丈光芒,轰然爆发!
纯净、尊贵、至高无上的银紫色光华,以时晚晚的眉心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炸般席卷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浩瀚的混沌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