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锦袍青年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啪!”
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
锦袍青年只感觉眼前一花,胸口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整个人便如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他飞过三丈巷道,后背狠狠撞上巷口的砖墙!
“轰”的一声闷响,墙上砖石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锦袍青年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右臂软软垂着,骨头从肘部诡异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触目惊心。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彻底废掉的手臂,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两个护卫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同时怒吼,一左一右朝时晚晚扑来!
锻脉境七层的气血全力爆发,两人拳头裹着淡淡的灵光,一取咽喉,一取太阳穴,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时晚晚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动用灵力。
只是侧身。
第一拳从她耳边擦过,带起的拳风扬起几缕发丝。她顺势向前迈出半步,右手如电探出,扣住那人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骨骼已被生生捏碎!
他张嘴欲喊,时晚晚已松开手,顺势一推,他整个人踉跄后退,撞上巷墙,后脑磕在砖上,眼冒金星,软软滑倒。
与此同时,第二人的拳头已到太阳穴前三寸。
时晚晚头也不回,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稳稳接住那一拳。
拳风戛然而止。
那人瞳孔骤缩。
他全力一击,足以轰碎寻常锻脉境修士的护体灵力,却被这少女轻描淡写地单手接下,纹丝不动。
他想抽回拳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抽不动。那只纤细的手像焊死在他拳头上,五根手指缓缓收紧——
“咔、咔嚓、咔嚓嚓——”
骨裂声连绵响起!
那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在那只手中变形,指骨、掌骨、腕骨,一根接一根碎裂。
剧痛如潮水涌来,他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时晚晚松开手。
那人抱着彻底废掉的右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从锦袍青年出手,到三人全部倒地,前后不过三息。
巷子里一片死寂。
时晚晚站在原地,月白色法衣上一滴血都没沾。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抽搐的护卫,又看看墙上那个晕死过去的纨绔,再看看另一个脑袋磕破、瘫在墙角呻吟的。
三人都还活着。
她没下死手。
流云城的规矩,不能杀人。
至于废一条胳膊、碎一只手、断几根骨头……那不算杀人。
她抬眼看向巷口。
街上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被方才动静吸引过来的。十几个人站在巷口外,有摆摊的小贩,有路过的散修,有蹲在墙角闲聊的闲汉。
此刻所有人都望着她,表情精彩。
有的震惊,有的难以置信,有的在悄悄咽口水,有的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时晚晚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上前。
更没有人替那个纨绔出头。
她收回目光,抬脚跨过那个跪在地上抽搐的护卫,走出巷口,拐上通往东门的大道。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得不快不慢,背影纤细,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巷口外才响起一片压抑许久的抽气声。
“那、那是哪家的?”
“锻脉境后期吧?那两个护卫可是实打实的七层,被她……”
“你瞎?她连灵力都没用!”
“肉身力量?锻脉境后期肉身力量也就三万斤,能把七层修士的手骨捏碎?那得多少斤?”
“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
“赵家这次踢到铁板了,那纨绔废了一条胳膊,他家老爷子不得疯了?”
“疯又能怎样?那姑娘早就出城了,上哪儿找去?”
“也是……”
人群议论纷纷,慢慢散去。
唯独巷口对面的茶棚里,两名青白色衣裙的女子,依然坐在原处。
为首的女子十六七岁出头,容貌秀美,气质温婉,藏虚境三层。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时晚晚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旁边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圆脸,眉眼灵动,锻脉境八层。此刻正瞪大眼睛望着那个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
“夏师姐,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姑娘……骨龄最多十二吧?”
少女掰着手指头算,“十二岁,锻脉境后期,单凭肉身力量瞬间废掉两个六层修士的手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憋出一句:
“我怎么感觉她身上的灵压,比咱们阁里那些锻脉境巅峰的师兄师姐还吓人?就像……就像面对一头洪荒凶兽似的。”
夏雨晴微微颔首。
她看得比师妹更仔细。
那少女出手的瞬间,她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
那不是刻意收敛,而是真的没有动用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纯粹的战斗本能。
侧身闪避,顺势扣腕,发力捏碎。
三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没有任何犹豫。
那种精准和果断,不是靠苦练能练出来的,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被鲜血和死亡打磨出来的本能。
而且……
她想起那双眼睛。
那少女从头到尾,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动手前是平静,动手时是平静,打完收手还是平静。
那不是冷漠。
是根本没把那三个人当回事。
就像人走路时踩到几块挡路的石子,抬脚踢开,然后继续往前走。不会愤怒,不会兴奋,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这种气度……
夏雨晴放下茶杯,轻声道:“此女绝非普通散修。”
师妹眼睛一亮:“师姐,咱们要不要去追她?这样的好苗子,要是能招进咱们抚仙阁……”
夏雨晴看她一眼:“你觉得她愿意吗?”
师妹一怔。
夏雨晴叹了口气:“咱们抚仙阁这两年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可万一她没听说过抚仙阁呢?”
师妹不甘心,“万一她找了个小宗门呢?万一……”
夏雨晴打断她,“那你现在追上去,说什么?‘道友请留步,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加入我们抚仙阁’?”
师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夏雨晴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且看看她去向。”
她说,“若她也是去参加宗门招生的,往东走的话,途中多半还会遇上。到时再试探不迟。”
师妹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
“可是师姐,咱们抚仙阁如今……那姑娘要是想去天罡宗怎么办?天罡宗如日中天,大多数天才弟子都奔着那儿去的。”
夏雨晴沉默片刻。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说,语气平静:
“抚仙阁几千年传承,即使两年前遭了大劫,如今渐渐式微,也绝不滥收弟子。天赋再高,心术不正者,不配进抚仙阁的门。”
她顿了顿,又道:“若她真是冲着天罡宗去的,那也是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师妹点点头,跟着站起身。
两人付了茶钱,朝东门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