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祖师爷
青灰色的石墙,暗红色的廊柱,檐角微微上翘,挂着几枚铜铃。风吹过时,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门敞开着。
夏雨晴迈步走上台阶,时晚晚跟在她身后。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时晚晚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世尊。
她修炼的目标,她仰望的存在,就在这扇门后面。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那些追星的人,终于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偶像。
不,比那更强烈。
因为那是她要用一生去追赶的,是她站在山脚下仰望的山巅。
殿内很宽敞。
光线从两侧的雕花窗棂透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片柔和的光斑。正前方的座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袭青灰色的道袍。面容俊朗,眉眼温和,下颌留着一点短须,不显老气,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可靠的味道。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像是在翻阅什么。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任何威压,倒像个寻常的书生。
可时晚晚知道,这就是抚仙阁掌教。
世尊境的存在。
右边那个——
时晚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移不开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坐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息。那张脸生得极俊,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属于人间的疏离。眼睛是青绿色的,像最纯粹的宝石,倒映着殿内的光线,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衣服很特别。青灰色的长袍,衣摆和袖口缀着几片藤叶形状的流苏,风过时轻轻晃动。那些流苏像是活的,每一次晃动都带起细微的绿色光点,飘散在空中,又很快消散。
他看着时晚晚。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时晚晚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不是那种审视的、压迫的看透,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觉——像是有一道温和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灵魂,然后又收了回去。
太初感知悄然探出。
然后,时晚晚心里猛地一紧。
她感知不到他的境界。
一点都感知不到,她只能感知到——深。
深不见底。
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看不见底,只能看见无边的黑暗。
他的修为,比旁边的掌教,还要深的多。
祭灵。
灵明仙藤。
夏雨晴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夏雨晴,拜见掌教,拜见祭灵大人。”
时晚晚回过神来,跟着行礼。
“晚辈时晚晚,见过掌教,见过祭灵大人。”
掌教放下手里的竹简,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温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是普普通通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起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让人听了很舒服。
两人直起身。
掌教看着时晚晚,微微点了点头。
“雨晴传讯回来说起你的时候,老夫还有些好奇。十二岁,藏虚境,跨境击败天罡宗世家天骄,又拒绝司徒炎的亲传邀请。”
他顿了顿。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时晚晚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
“前辈过誉了。”
掌教笑了笑。
“不必自谦。能在天罡宗那种地方守住本心,比拿个魁首更难。”
他说着,抬手示意。
“坐吧。”
时晚晚愣了一下。
让她坐?
她看了看旁边的座位,又看了看掌教,有些不确定。
夏雨晴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坐下。
时晚晚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掌教看着她那副谨慎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雨晴在传讯里说了你的情况。散修,无门无派,从天罡宗那边过来的。”
时晚晚点了点头。
“既然来了抚仙阁,就是缘分。”掌教说,“本座也不问那些虚的。你愿意留下吗?”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时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愿意。”
掌教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看向夏雨晴。
“雨晴,你先带她安顿下来,熟悉熟悉宗门。一个月后,让她自己选个峰,择个师。”
夏雨晴躬身:“是。”
时晚晚愣了一下。
自己选?
不是师傅挑徒弟?
她看向掌教,又看向夏雨晴,有些不解。
掌教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有什么想问的,路上让雨晴给你说。”
夏雨晴又行了一礼,拉着时晚晚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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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上,时晚晚终于忍不住开口。
“夏师姐,在抚仙阁……弟子可以自己选师傅?”
夏雨晴点头。
“对。”
“可别的宗门,都是师傅挑弟子。”
“那是别的宗门。”夏雨晴说,“抚仙阁不一样。”
她边走边说:
“刚入门的弟子,头一个月统一学习。功法,灵术,基础理论,什么都接触一点。一个月后,你自己心里有数了,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喜欢什么,再选对应的峰。”
“选了峰之后呢?”
“选了峰,就有专门的授课长老。进度快的,学难的;进度慢的,学基础的。不搞一刀切。”
她顿了顿。
“要是天资特别出众,被峰主看上了,就能成为亲传弟子。像我这样。”
时晚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种制度,和蓝星的大学有点像。先通识教育,再分专业,再根据个人情况因材施教。
夏雨晴继续道:
“抚仙阁收弟子,只要求十二岁以下激活原始符文。不管灵力属性怎样,资质如何,都可以进外门。”
“外门弟子修炼到锻脉境九层,进内门。十六岁之前突破到藏虚境,就能成为内门精英弟子,得到更多教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对外门弟子的轻视。
时晚晚注意到了这一点。
“外门弟子那么多,你们……”
“不会看不起他们。”夏雨晴接过话,“外门弟子是宗门的根基。没有他们,谁来打理药田?谁来处理灵材?谁来跑腿办事?一个宗门,不能光有内门弟子。”
她看向时晚晚。
“而且,谁规定外门弟子一辈子都是外门弟子?今天他在药田里干活,明天说不定就顿悟突破了,后天就进了内门。这种事,抚仙阁常有。”
时晚晚听着这些话,心里那根弦又松了几分。
在天罡宗,外门弟子是散修泥腿子,是蝼蚁,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可在这里,外门弟子是“支柱”,是“地基”。
她忽然想起夏雨晴刚才说的那句话。
“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修炼,做你自己。”
时晚晚抬起头,望着前方那些错落的山峰,望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光的楼阁殿宇。
阳光很暖,风很轻。
她忽然想,也许这一次,真的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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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
掌教望着山道上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慈爱。
像果农望着自己亲手栽下的树苗,看着它们在阳光雨露里抽枝发芽,茁壮成长。
又多了个好苗子。
可那笑容只持续了片刻。
他眼里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时间不多了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旁边,祭灵依旧坐在那里。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同样望着山道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个孩子……”
他开口,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溪水。
掌教看向他。
“怎么?”
祭灵沉默片刻。
“她的气息,我看不透。”
掌教微微一怔。
祭灵的境界,他比谁都清楚。整个行州,能让他“看不透”的人,他目前还没见过。
可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但她品行不坏。”祭灵说,“是福,不是祸。”
他顿了顿。
“也许,她能带来转机。”
掌教看着他。
“你是说……”
祭灵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暮色里的身影。
“别忘了,抚仙阁还有一个弟子。”
掌教沉默了一瞬。
那个弟子。
出去历练,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如果那个孩子回来……
如果这个新来的孩子……
也许,真的能有什么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