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规矩?
他的气息沉稳内敛,站在那里像一潭静水。周围几个人族修士隐隐以他为首,站位都靠他近一些。
临州大陆,某个滨海势力的弟子。时晚晚听说过,这个势力似乎挺强势。
星辰西侧,一块低矮的岩石上,蹲着一个异族。
他的体型比在场所有人都大,身高超过两米五,肩宽背阔,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额头正中有一块拳头大的符文印记,印记内部流转着土黄色的光晕。
斗州大陆,岩鳞族。
时晚晚在藏书阁的异族图鉴里见过这个种族。
岩鳞族是洪荒遗种中防御最强的几支之一,成年后鳞甲的硬度堪比刻道境修士凝聚的防御罩。这个异族十九岁,蕴灵境九层,气息比金烈还要浑厚几分。
他蹲在岩石上,双臂抱胸,闭着眼,像是在假寐。可时晚晚注意到,他的耳朵会时不时在动。
四周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那是抚仙阁的吧?青白法衣,没错了。”
“蕴灵境三层?这种修为也敢来内层?”
“你没听说吗?最近秘境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时晚晚,就是她。蕴灵境一层就能斩杀蕴灵境后期的白骨花王。”
“传言你也信?我看多半是夸大其词。”
“她坐骑倒是威风。那是什么品种?风雷银狰?神兽后裔?”
“啧,坐骑再强,主人不行有什么用。”
时晚晚面色平静,从银琅背上跃下,落地无声。银琅缩小身形,变成家猫大小,跳上她肩头,尾巴绕在她颈后。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离裂缝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裂缝里的光越来越亮。
那团拳头大的物体旋转得越来越快,每一次转动都吐出更浓郁的灵力波动。时间法则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出,一波接一波,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
有修士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金烈从巨岩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岩石炸开一圈裂纹。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急什么。东西还没熟,摘了也是废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几个往前挪动的修士脚步顿了顿,讪讪地退了回去。
青鸾从高处飘落,站在金烈身侧,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时晚晚身上。
那目光停了一瞬。
时晚晚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青鸾微微一愣,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岩鳞族的异族依旧蹲在岩石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裂缝里的光越来越亮。
那团物体的旋转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周围的虚空开始微微扭曲。时间法则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时晚晚正捉摸着待会儿的作战计划,毕竟现场这么多修士,这次可和白骨花王那场战斗不一样。
白骨花王之战,所有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去打,白骨花王还能不断削减修士数量,可这一次,只有修士间的战斗,并且还有那四个硬茬子。
金烈,金乌族少主,十九岁,蕴灵境九层。青鸾,羽族,十七岁,蕴灵境六层。临州那个蓝袍青年,十八岁,蕴灵境七层。岩鳞族异族,十九岁,蕴灵境九层。
四个。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真正让她忌惮的,不只是他们本身的实力,还有他们家族给的底牌,毕竟两天前她还见识过的。
金角族的少主角都虽然自己实力不咋地,但是他能召唤先祖分身,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能激发身体里,世尊境强者封印的一击。
时晚晚自问,她没有时皓那样的修为,能硬扛世尊一击还能反杀。换作是她,必死无疑。
这些异族的少主,哪一个不是族中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们身上,未必没有类似的底牌。
有的是长辈封印的保命手段,有的是血脉中传承的禁术,有的携带着品阶高得吓人的法器。
时晚晚垂下眼帘,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
如果不能保证必杀,能不结死仇,尽量不结。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喂,你。”
时晚晚转头。
一个壮硕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他身高两米出头,皮肤呈银灰色,头顶两只银白色的角从额角斜斜向上,角身光滑,没有纹路。银角族。
蕴灵境七层。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鳞甲,腰间挂着一柄短斧,斧刃泛着暗红色的光。走路的步伐很重,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岩石都微微震颤。
他走到时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打量,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你就是那个时晚晚?”
时晚晚没说话。
银角族少年等了两息,见她不回答,眉头皱起来。
“听说你蕴灵境一层就能斩杀蕴灵境后期的星兽?我瞅着你这小身板,不像是有什么本事的。”
他上下打量着时晚晚,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肩头的银琅,又从银琅移回她的脸。
“这坐骑倒是不错。卖不卖?”
时晚晚依旧没说话。
银琅趴在时晚晚肩头,盯着那个银角族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银角族少年听见那声呜咽,非但没有退,反而笑了。
“哟,还挺凶。蕴灵境一层的幼崽,毛都没长齐,也敢冲我龇牙?”
他往前迈了一步。
“既然来了内层,就得懂内层的规矩。”
他伸出手,朝时晚晚肩头的银琅抓去。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
话没说完。
时晚晚抬手。
那只手从袖中探出,纤细白皙,五指张开,稳稳扣住他的手腕。
银角族少年的手停在半空,距离银琅不到一尺。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着时晚晚。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不屑褪去,多了几分惊讶。
这丫头的力气——
他挣了一下。
没挣动。
又挣了一下。
还是没挣动。
时晚晚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那五根纤细的手指,正一点一点收紧。
银角族少年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腕骨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挤压。
“你——”
时晚晚看着他,面色平静。
“教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修士同时安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