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
时晚晚看见那抹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难不成真的是夏师姐说的那样,皓哥哥其实并非对她无意?
月琉看着他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打量着时皓,又打量着时晚晚,忽然开口。
“你们都姓时。是兄妹?”
时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干涩。
“我是……时晚晚的……哥哥。”
话音刚落,时晚晚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清脆,带着几分促狭。
“不是。”
时皓浑身一僵。
时晚晚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月琉,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是我的意中人。我昨天还和他表白呢。不过他没接受,拒绝了我。”
时皓站在那里,耳根烧得通红。
他虽然确实拒绝了时晚晚,可这些话从时晚晚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心里憋得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月琉听完时晚晚的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金色的眼眸在时皓和时晚晚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时晚晚脸上。
“原来你的意中人就是他?”
时晚晚点头。
月琉的表情舒展开来,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坦然。
“既然他拒绝了你,那你不如考虑一下做我的伴侣。两年前我说过的话,依然有效。我的承诺不变。”
时皓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了看月琉,又看了看时晚晚,满脸不可置信。
时晚晚被他那副表情看得有些心虚。昨天才对时皓表白,今天就被时皓当场见证别人求婚。虽然她对月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可这场面实在太尴尬了。
她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
时皓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行。”他说,声音硬邦邦的。
月琉抬眼看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讥诮。
“我在询问晚晚的意见。与你何干?”
时皓愣住了。
是啊,与他何干?
他昨天才拒绝时晚晚的示爱,对她说她应该把目光放到别人身上,接触其他优秀的天骄。今天有人追求她,他又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插手时晚晚感情上的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琉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张冷艳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时皓看着那张嘴角,只觉得可恨得很。恨不得一拳打扁。
时晚晚看着时皓苦大仇深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插话进去。
“皓哥哥,你认识月琉吗?”
时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当然认识。”他瞥了月琉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不仅认识,她还向我求过婚呢。”
时晚晚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
求婚?向时皓?
时皓不管月琉脸色骤然变黑,自顾自说下去。
“四年前,我还是藏虚境修士,在外历练偶遇这位玄灵谷少主。第一次见面,这女人就向我求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说什么我血脉强大,体质特殊,天赋高,一定能诞下一个天资卓越的后代。”
他嗤笑一声。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当场拒绝。没想到她听不懂人话,还想强迫我强行缔结魂契。”
时皓看着月琉,嘴角勾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结果我把她揍了一顿。”
时晚晚张着嘴,看看时皓,又看看月琉。月琉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杀意,却硬忍着没发作。
时皓继续说:“后来我听说过这位少主的事迹,似乎特别喜欢找天才打架、求婚。可我没想到——”
他瞥了月琉一眼,“这狼女连女的都不放过。”
时晚晚哭笑不得。
感情月琉对她也并不一定是真心的。她求婚的对象不止她一个,自己不过是她广撒网中的一条鱼罢了。
心里忽然就松了口气。
她看着月琉,月琉正盯着时皓,金色的眼眸里杀意翻涌。可她没有动手,因为打不过。四年前打不过,现在更打不过。
时晚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时皓身侧,看着月琉。
“月琉。”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我的答案和两年前一样。第一,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情。第二,我接受不了同性婚姻。”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
“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那我一定很乐意。”
月琉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时皓站在旁边,听见时晚晚拒绝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时晚晚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月琉。
“我师妹说了,对你没兴趣。你再不走,我可真的要揍你了哦。”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月琉一眼。
“蕴灵境八层,比几年前强了不少。不过我我现在的修为,打你依然跟打孙子似的。”
月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她盯着时皓,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时晚晚,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翻涌的怒气压回胸腔。
“时皓。”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给我等着。”
时皓挑眉,满不在乎。
“手下败将罢了,你叫我等我就等,凭什么听你的话。”
月琉的嘴角抽了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金色的眼眸扫过时皓,又落在时晚晚脸上。她看了时晚晚很久,久到银琅都从地上站了起来,耳朵竖得高高的。
“好。”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后会有期。”
她转身,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玄色劲装的衣摆翻飞,她迈步朝星辰边缘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时晚晚,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腾空而起,银白色的月牙灵术在脚下凝聚,载着她朝星海深处飞去。眨眼间消失在星光中。
时晚晚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银琅趴在她脚边,甩了甩尾巴,意念传过来:这人怎么这么执着?
时晚晚揉了揉它的脑袋,没说话。
沈逸从旁边走过来。他刚才被月琉打伤,嘴角还挂着血丝,此刻整了整衣袍,擦掉血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晚晚师妹。”他开口,声音温润,带着几分殷切,
“那玄灵谷少主声名狼藉,见一个求一个,绝非良配。我沈逸不一样,我风评好,只对晚晚师妹一人表示过倾心。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话没说完。
一股刻道境后期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在他肩上,重若千钧。
沈逸的双腿一软,膝盖差点着地。他咬着牙撑住,抬头看去。
时皓正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冷冽的杀意。
“你在想屁吃?”
时皓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磕碜,想的倒是挺美,不过蕴灵境六层的修为,也敢肖想我师妹?”
沈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
“你什么你?”时皓打断他,“你打得过那狼女吗?打不过还敢在她面前充英雄?被人揍得跟狗似的,还有脸在这里说倾慕?”
沈逸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趁我还没动手,赶紧滚。”时皓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再让我看见你缠着我师妹,见一次打一次。”
沈逸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了时晚晚一眼,那目光里有不甘,有委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时晚晚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沈逸转身,脚步踉跄,朝星辰边缘走去。走出十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碎石堆后面。
星海上终于安静了。
碎石散落一地,烟尘还在缓缓飘散。远处的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投下暗淡的光影。风从星海深处吹来,带着星辰精气特有的清冽气息。
时晚晚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时皓那张还带着几分怒气的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时皓感应到那两个讨厌的家伙都跑远了,松了一口气,转过身——
时晚晚正看着他。
似笑非笑。
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他读不懂的东西。
时皓的脸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耳朵又开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