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宫阙
“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蕴灵三层在这核心层,还不够塞牙缝的。”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时晚晚听着那些蛐蛐声,面色不变。
夜叉就夜叉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叫了。
银琅趴在她肩头,尾巴甩了甩,意念里传来两个字:夜叉。
时晚晚瞪了一眼银琅,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有神兽的包袱了。
周围那些人还在说。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时晚晚察觉到不对。
那些人看着她的身后,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的往后退了半步,有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有的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
时晚晚转身。
两个人正朝她走来。
一男一女。
男的在左,女在右。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紧不慢,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蕴灵境,九层。
时晚晚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脸上,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进入修真界以来,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人族、半血生灵、纯血生灵,各个都是容貌俊朗,貌美如花。
灵力滋养身体,经脉贯通,骨骼在灵力的滋养下会自然生长得匀称协调,皮肤也会变得细腻光滑。丑人在修真界,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可眼前这位——
她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人。
额头宽大而凸出,像被人用锤子砸过。眉骨高耸,眉毛稀疏得几乎看不见。
眼睛细长,眼角下垂,瞳仁是浑浊的暗黄色,像两潭死水。鼻子塌陷,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嘴唇肥厚,向外翻卷,露出里面两排发黄的獠牙。
獠牙参差不齐,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向外斜着,有的向内弯着。
头顶光秃秃的,只有后脑勺残留着几撮枯黄的毛发,像秋后地里剩下的庄稼茬子。耳廓畸形,边缘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时晚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小时候大人吓唬小孩时说的“吃人恶鬼”。眼前这人,比那些描述还要恐怖十倍。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女修。
这一眼,像在荒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看见一汪清泉。
女修身形高挑,四肢修长,比例好得不像真人。
她的脸美得妖异。
肤色苍白,白得像雪,又像上好的羊脂玉,不见一丝血色。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鼻似琼玉,唇色殷红,微微泛着暗红。
头发是深紫色的,微微卷曲,像海藻一样披散在肩后,头上缀着几圈细碎的宝石,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穿一身黑色皮衣,紧身,短得不能再短。上衣只遮到胸口,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下身是一条皮短裙,裙摆刚刚盖过大腿根部,两条长腿暴露在空气中,白皙,修长,没有一丝赘肉。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靴,靴筒过膝,靴跟又细又高,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的美带着一种病态的、危险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妖艳。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后背发凉。
两人走到时晚晚面前三丈处,停下。
那女子开口。
声音粗粝,沙哑,像砂纸刮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戾气。
“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贱货?”
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板,又像夜枭在啼鸣。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耳膜,疼得时晚晚微微皱眉。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声音却如此折磨耳朵。
女修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到处跟人说自己是夜叉族,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一个人族泥腿子,也配跟我们夜叉族攀关系?”
她伸出食指,指着时晚晚的鼻子。
“我告诉你,夜叉族没有你这种贱种。你再敢在跟夜叉族攀关系,我撕烂你的嘴。”
时晚晚愣了一瞬。
不要脸?跟夜叉族攀关系?
她什么时候跟夜叉族攀过关系?
身后有人压低声音,用灵力传音提醒她:
“那是夜叉族的天骄。男的叫夜无痕,女的叫夜无霜。夜无痕蕴灵境九层,夜无霜蕴灵境八层。两人是兄妹,在斗州大陆凶名赫赫。”
夜叉族。
时晚晚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想起秘境里那些传言——“抚仙阁的时晚晚,比夜叉族还凶”“夜叉族都没她狠”。
原来如此。
这些人把她的凶悍比作夜叉,传到夜叉族耳朵里,就成了她“跟夜叉族攀关系”。说她和夜叉族一样凶,在夜叉族看来,是一种挑衅。
时晚晚心里叹了口气。
这帮异族,心眼比针尖还小。
那女子见她不说话,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虚空中,发出清脆的“嗒”声。她歪着头,那双妖异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时晚晚,目光里满是轻蔑。
“就你这低贱人族,也配跟我夜叉族相提并论?”
她抬手,指尖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光。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