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吧
他不需要分心去保护她,不需要担心她会因为他的失误而受伤。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倾尽全力,将面前这个老东西斩于剑下。
老世尊的气息已经紊乱了,战局对他越发不利。
每当老世尊试图再次攻击时晚晚,她便催动空间法则配合混沌灵翼穿梭躲避。
而当她安全时,便继续释放增益削弱法则,维持对时皓的辅助。
她像一个精确运转的齿轮,在战场边缘不断调节着天平的两端。
老世尊越打越焦躁。
他的灵力在那些诡异的削弱法则下消耗得飞快,每一次攻击都要比平时多花三成的力气才能达到同样的威力。
反观时皓,气息绵长,灵力仿若永不枯竭,身上的伤在翠绿光芒的浸润下不断愈合。
老世尊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
他本就寿元将尽,血气枯败,靠秘法强行维持在巅峰状态,如今长时间的消耗战让他的根基开始动摇。
他咬了咬牙,催动最后的底蕴,周身暗金灵力暴涨,使出了消耗最大的金麒麟灵术。
可这一次时晚晚早已看穿了一切,她太初紫气的洞察之力精准地捕捉灵术符文流转的节点,传音至时皓耳中。
攻势一次次被化解。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衰老凶兽,被两个年轻的猎人一刀一刀地放血。
老世尊的暗金长袍被剑锋撕成了破布,干枯的身躯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灵力已经见底,连护体灵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挥拳都像在泥浆中搅动,曾经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都离他远去。
时皓的剑光横贯长空。
老世尊抬起双臂格挡,护体灵光在剑锋触及的瞬间炸成漫天碎片。
他整个人被这一剑从半空中劈落下去,重重砸在碎石堆上,砸出一个数丈宽的人形深坑。
他躺在坑底,胸腔凹陷下去一块,嘴里不断往外涌着血沫。
那双浑浊的眼珠瞪得浑圆,死死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涌出一串含混的血泡。
时皓落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一剑了结他的生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暮色四合打到月上中天,方圆数十里的山林被战斗余波碾成一片焦土,地面上到处都是剑痕和焦坑。
时皓站在废墟中央,弑仙剑拄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金白劲装上沾满了灰土和血迹,有老世尊的,也有他自己的。
身上有几道伤口还在渗血,但在生命法则的滋润下正在缓慢愈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眼帘望向远处正在收拢法则丝线的时晚晚。
从没有打过这样轻松的架。
以前每一次越阶对战都是在拼命,哪一次不是遍体鳞伤九死一生。
可今天赢了,他斩杀了一个人极境五层的世尊,却几乎没受什么重伤。
时晚晚从岩台上跃下,混沌灵翼在背后轻轻扇动,带着她飞到战场中央。
银琅跟在她身侧,银白羽翼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那是灵力消耗过多的迹象,但精神还不错,唇角还挂着轻快的笑意。
“皓哥哥,你方才那一剑太帅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胜利的!”
时皓看着她眼底那抹明亮的笑意,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握着剑,站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忽然觉得有些话堵在喉咙里,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我们,就此别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