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无归
他必须保护时国,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填。
所以他必须斩断和时晚晚之间的所有牵连。
时皓想到这里,眼神再无动摇。
以时晚晚目前的修为和手段,只要不和他扯上牵连,是可以在大劫中活下来的。
她聪慧机敏,会审时度势,不会莽撞送死。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修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总有一天会忘了那个总是拒绝她的混蛋,会遇到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此次一别,或许就是永远。
这一次的对手不是高出他一个小境界或一个大境界的敌人,而是七个来自上界、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燃道境强者。
时皓可以预料自己的结局,那必定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他又有什么资格接受时晚晚的情意,和她在一起,让她跟着他一起赴死呢?
时皓捏紧了拳头,眸中闪过不舍与决绝。
终究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无人与我同行。
那些在八千年前产生的幻觉,有人并肩作战,有人在战场上托付后背,有人在篝火旁眉眼弯弯地唤他“皓哥哥”——终究只是幻觉。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从十八年前的血夜到今日的暮色,从生到世间,走向灭亡,从来都是一个人。
那道青金色的流光越飞越远,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尽头。
时晚晚站在废墟中,目送那道身影离去。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浅蓝晶石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带起细碎的虹光。
她没有去追,追不上,也追不动了。
以时皓列法境七层全力催动的飞行灵术,以她目前的实力无法留住他。
他铁了心要走,她追不上,也拦不住。
时晚晚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银紫色的瞳孔平静得近乎漠然,像两面结了薄冰的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冰层之下。
半年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
八千年前那片星空下的并肩同行,凉亭里靠在他肩头时闻到的松针清香,他送她首饰时耳尖泛红的侧脸。
她以为这半年的朝夕相处,足够发酵出浓厚的情谊,以为那些被他默许的靠近、他控制不住的心跳、他若有若无的回应,都是证据。
原来终究是她自作多情。
时晚晚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眶里没有泪水。
方才涌到喉咙口的那些委屈和愤怒,在算完那笔“付出账”之后,竟莫名地消退了。
她确实没有付出什么物质上的东西,但她付出了心。
而心这种东西,给出去的时候就要做好被摔碎的准备。
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低估了他的决意。
谁也没规定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修炼如此,感情也是如此。
她想,或许还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她足够强,比时皓更强,比他所有的仇家都强,强到足以碾压一切阴谋和算计,强到让他没有任何借口推开她,强到让他必须正视她的存在。
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累赘,而是一座他可以依靠的山——
也许他就无法再拒绝,也许他就再也找不到推开她的理由,也许他就不敢对她说出“就此别过”这四个字。
她眼底浮现出一抹幽深的光,瞳孔深处有暗流正在无声凝聚,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