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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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边说边偷瞄黑启松,见他点头才敢继续。

  “那时候,黑先生的原配夫人,也就是现在的那位黑太太,正好怀了孕。黑先生好几个月没能近女色……这,这男人嘛哪里忍得住……正好苏曼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对黑先生表现出了好感……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好上了。”

  “后来黑先生心疼她,让她辞职,在外头买了房子安置她,还特意请了个保姆照顾……”张慈声音越说越低,“那个保姆……就是我。”

  甄珠听到这儿,愣住了。

  张慈?

  保姆?

  她这个把自己包装成成功女商人、眼高于顶的“养母”,原来竟然是给人做保姆出身的?

  这倒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张慈见甄珠没吭声,以为她信了,赶紧接着往下编:

  “再后来,黑太太生下了一位小姐,就是现在的云乔小姐。没过多久,苏曼也怀上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黑夫人娘家也是豪门望族,不知怎么的,就察觉到了黑先生在外面有人,跑来大闹了几场。

  “黑先生当时地位还不像现在这么稳固,也不敢轻易离婚得罪岳父家……没办法,苏曼就只能挺着个大肚子,被悄悄送走了,去了南江市躲着。

  “黑先生虽然不能跟过去,但心里是记挂着的,物资上、经济上,从来没有短缺过她们母女!每个月都打好多钱过来!”

  张慈急忙强调,仿佛在替黑启松表功,

  “可惜啊……真是红颜薄命,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人没保住……就这么去了,只留下了你这么一个孩子。”

  “当时黑先生的情况,实在不方便接你回帝都,怕对你不利,也怕家里再起风波。他思来想去,就把抚养你的重任,委托给了我。”

  张慈说着还假惺惺地抹眼泪,

  “黑先生对我有恩,我可是把你当亲闺女疼的……”

  她在这边声情并茂地演,甄珠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全是假话!

  等张慈演完,包厢里一片安静。

  甄珠慢慢抬眼,冷冷地问:

  “这么说来,你就是黑家雇的下人?奴才?”

  “奴才”这两个字,狠狠扎进了张慈心里。

  张慈脸唰地白了,低下头,说:“……是。”

  “甄珠你够了!”甄瑶猛地跳起来,走到甄珠面前大骂: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再怎么说,她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对你有养育之恩!还有没有良心了!”

  看着甄瑶那张扭曲的脸,甄珠不怒反笑。

  脸上的笑意又冷又淡:

  “养育之恩?”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漆黑的储藏室里,她饿得浑身发抖,使劲拍着铁门,外面传来张慈冰冷的呵斥:“吵什么吵?饿一顿死不了!”

  院子里,甄瑶故意打翻她的饭碗,笑嘻嘻地看着她趴在地上,和看门狗争抢那点残羹冷炙。

  无数个深夜,她蜷缩在阴冷的地下室角落,听着楼上那对母女有说有笑,身上全是藤条抽出来的血印子……

  “良心?”甄珠慢慢站起身,黎占上前扶住她,一瘸一拐走向甄瑶,“你跟我谈良心?”

  甄瑶竟然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甄瑶强撑着气势,却掩饰不住心虚。

  “干什么?”

  甄珠在她面前站定:

  “我在想,当年你把我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的时候,你的良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