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第819节(第2 / 2页)
刘道规沉声道:“道济,不可轻敌,我军现在全军骑兵不过数百,论机动性跟骑兵相差很远,又因为要避免水战,无法用水师船只运粮,水陆并进,所以更会影响速度,你们千万要谨慎行事,追击时要步步为营,不可分兵,让敌骑有包抄的可能,行军之时,要严格用辎重大车防守两翼,四处散出斥候,以免受到突袭,不仅你们要这样,还一定要特别提醒王司马,他的部下未必能严格执行这些行军列阵之法,若是给敌军引诱后散开阵型,再以骑兵突击,你们恐怕连救援都来不及呢。”
檀道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道规哥的提醒,我们铭记于心。”
刘道规深吸了一口气:“国难当头,我等只有并力协作,方可扭转局势,各位,拜托了!”
江陵东,三百里,沙市。
苟林策马而立,意气飞扬,看着四处那一望无际的平原,笑道:“这里倒是块天然的战场,离了乌林渡口这么近,很快就能展开,怪不得一直给称为江陵的东边门户啊。小石头兄弟,听说当年你还在这里率兵大战过桓楚的末代皇帝桓振,立过大功哪。”
朱超石一身将袍锁甲,同样跨马而立,与苟林并肩,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地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林子,教主他们离开已经有三天了,你还在这里分兵抢掠,这是不打算去跟大军会合了吗?”
苟林笑着摆了摆手:“小石头啊,看在这些天咱们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女人一起爽的份上,我不妨跟你说实话吧,咱们在这里有东西抢,有女人玩,可谓人间极乐,干嘛要去费时费力地追上天师道的大军,再去跟人拼死呢?”
朱超石的眉头一皱:“林子,你说这话可就不厚道了,教主给了你这么多好处,还允许你四处掳掠,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光抢不打仗的,前方恶战在即,我们要面对整个强大的豫州军团,没骑兵可不行,之所以让你断后,就是因为骑兵的机动性好,可以迅速地追上前面的大军,你倒好,来个直接不走了,要是误了大战怎么办?”
苟林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天师道的部属,你们的卢教主可是命令不到我的,再说了,他跟我商量的也就是让我在后面尽量地破坏荆州的人力与粮食储备,让刘道规无法迅速地追击大军,保证大军的后路安全,相机而动,至于是不是要追上他的大军,也是由我相机决定嘛。”
朱超石咬了咬牙:“现在这个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桓谦也在长坂和江夏一带召集旧部,有他足够对付刘道规了,而江陵的晋军这几天也在扫荡各路建义反晋的人马,若不是你只顾着抢劫,也不至于让郭寄生这几路义军败亡。”
苟林冷笑道:“都是些趁火打劫的墙头草罢了,他们是胜是败,关我们何事,他们甚至连天师道的人都算不上,能给我们掳掠打草谷争取点时间,就是他们唯一的作用了。小石头,咱们这一阵抢得也差不多了,我看,不如咱们带着抢来的东西和女人,再回去投奔桓谦,如何?”
朱超石心中窃喜,只要能想办法支走苟林,甚至让他带着这些东西离开荆州,回后秦去,那也能大大消弱敌军的实力,此人贪财好色,毫无城府,刚才说的,就是他的真心话,只需要再加一把劲,也许就成了。
想到这里,朱超石的脸色一沉:“你这是想要弃神教而去吗?”
第3195章 陇右蛮夷亦思归
苟林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弟,这么严肃做什么?神教神教,你是神教的人吗?”
朱超石的眉头一皱:“我乃神教的青龙分坛坛主,四镇将军之一,统领五千兵马,怎么就不是神教的人了?”
苟林笑着摆了摆手:“两个月前,你也还是晋国的南康司马,横野将军呢,大家心知肚明的底细,说破了多伤感情哪。”
朱超石胀红了眼,怒道:“那你呢?你这个秦国的后将军,就真的是秦国的大将了?不也就是个凉州部落的大人,加个将军名号,领着上百个部落的族人当雇佣军的嘛。我好歹现在是神教正式的将军,而你在神教,在后秦,甚至在桓谦那里都挂不上名,所以你就想着抢一把就跑,对不对?!”
苟林冷笑道:“没错,那又如何。你以为我傻吗?你们卢教主让我到处抢钱抢粮抢女人,让我的兄弟们吃香喝辣睡娘们,这么好的事情,岂会没有回报?这回报,不就是跟你一样,拖在后面送死吗?”
朱超石的眉头一皱:“这怎么叫送死?我们合起来两万五千步骑,都快要超过江陵的全城晋军数量了,怎么就是送死了?”
苟林咬了咬牙:“我的兵马是客军,甚至名义上都不归他姓卢的指挥,而你的部下,嘿嘿,不过是最近新投降天师道的那些原晋军降卒,俘虏,你的亲军中军,也不过是以前的那些死剩下来的南康民兵,卢循连自己的道士都没留一个给你,不就是摆明了把你们这些死不足惜的家伙扔后面拖住晋军追杀的?你还真以为是重用你哪。”
朱超石心中感慨,看来这个蛮子也不是头脑简单,只知嗜血好色之无能之辈,能在陇右群蛮中当到头人,还是有点过人之处的,也就几天时间,便把天师道内部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自己还真的有点对他要刮目相看呢。
想到这里,朱超石冷笑道:“作为新入神教的,自然得冲锋在前,断后争先,不然如何得到老道友们的信任呢,再说这些天来,晋军可并没有来进攻,说明他们畏惧我军的兵威,那何无忌的首级让他们吓得不敢出城野战了,我们才可以在这里不战而得功劳,林子,我劝你眼光放长远点,这中原花花世界,这才哪跟哪儿啊。”
苟林的眼睛眨了眨:“你的意思,是别的地方,比这荆州之还要富裕,有更多的女人和粮草?”
朱超石哈哈一笑:“这荆州这几年可是打了无数的仗,早就把人都打没了,堂堂一个大州,户口也就十万出头,还没我以前呆着的江州人多呢,江州的百姓,哪怕是比较穷困的南康那一带的居民,都可以家家收很多的木料在院里存着,人人的粮仓都堆了个满,所有的女人都是又白又嫩,你看你这一个多月来,抢了这么多地方,才找到两三千女人,还多是又黑又瘦的,人家有点条件的好姑娘,早就逃到别处啦。要不然神教为何放着荆州不打,要去别处呢?”
苟林张大了嘴:“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朱超石冷笑道:“你觉得卢教主有这么傻吗,放着好地方给你,自己去啃硬骨头?看你是北边来的不太懂行情,这些天咱们合作也算愉快,我不妨告诉你,只有建康那里,才有大晋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高门世家的那些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香喷喷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你看一眼保管就走不动路了呢。”
苟林的嘴角边又开始泛起了口水,大黄牙也随着大嘴的一开一合,不停地映入朱超石的眼帘:“乖乖,听你这么一说,敢情他卢教主是故意让我们呆在这乡下,自己要进大城市了呀。”
朱超石哈哈一笑:“我说,林子,你这回来的时候,进过什么大城?长安去过吗,洛阳去过吗?”
苟林摇了摇头:“后秦境内,城池不让俺们进,前一阵去过的巴陵,算是最大的城池了,但那里也只有粮仓,没什么百姓,更没啥女人啊。”
朱超石冷笑道:“那是卢教主把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收为女弟子,带着东征去了,你不肯跟着大军出力,自然没这些好处。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人各有志,你想带着现在抢来的东西回老家,那就请便吧,我得带着我的部下抓紧赶上卢教主了,别的地方还有的是粮草,军械和女人在等着我呢。”
说到这里,朱超石拨转马头,作欲走状。
苟林连忙说道:“石头兄弟,且慢,且慢啊。”
朱超石心中窃喜,暗道这回有戏了,把这帮祸害带离荆州,刘道规也能松不少气,不然这些骑兵四处劫掠,想消灭并不是容易的事,跟到卢循那里,以他们的纪律性,没准会直接和妖贼们起了内讧,而徐道覆也很可能起了兼并这支部队之心,到时候没准又是妖贼两大头目之间分裂的一个诱因呢,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哄得苟林早点上路,对荆州百姓,对于困守江陵的刘道规,都是大功一件。
但他仍然没有回头,装作余怒未消的样子:“怎么,苟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吗,咱们好聚好散,桓谦就在当阳长坂那里,你可跟他会合,商议回后秦之事。我得提醒你一句,来的时候鲁宗之没拦你,放你过境,这回去可不一定了,毕竟带了抢来的钱帛和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可会引来眼馋的。”
苟林笑着凑了过来:“这个嘛,石头兄弟,我刚才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我不是一直跟你说嘛,咱们老家比较穷,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吼,看家基本靠狗,发财基基本靠赏,吃饭基本靠想,女人基本靠抢,而且四周还是各路强盗,蛮子,戎虏,什么南凉北凉西秦胡夏,哪家都不好惹啊,要不然,怎么会不远万里来这里挣这卖命钱呢?这回好不容易过来,弟兄们可都不想走呢。”
第3196章 羌贼亦作兵法谋
朱超石没好气地说道:“不是留下来送死吗,不是断后就是给抛弃吗,你是聪明人,现在抢了这么多粮草女人,怎么能白白浪费呢,还是早点回去吧,这样兄弟们回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呢,至少女人不用再去靠抢了。”
苟林哈哈一笑:“哎呀,老弟,刚才随口吹牛的话,也能当真哪,你这个人,太开不起玩笑了,哎,这回咱们说真的,其实吧,这回跟着我出来的兄弟们,都是各个帐落的小子和奴仆们,都没打算再回去的,就是听说了中原日子好过,想在这里生根落户的呢,这荆楚之地,湿热闷得紧,我们可不想在这里久居,听说江东吴地,是鱼米之乡,气候宜人,女人都个顶个的水灵呢,我们愿意跟着卢教主,到那里安家落户呢。”
朱超石冷笑道:“你这里不过五千多人,上万人马都还散在四处抢掠,现在走了,他们怎么办?”
苟林摆了摆手:“没事,他们认得路,我派亲兵通知他们,让他们分批过来赶上大军会合,放心,在我们陇右草原上四处打秋风时,咱们就是这么干的呢。”
朱超石心中暗暗一惊,暗道,还好自己想办法让这苟东西肯离开这里了,不然象他这样蝗虫式的劫掠,荆湘的百姓可就遭了大罪了,以前再怎么荆扬内战,也不至于说给这些草原胡虏这样反复地洗劫,要是让他们再在这里呆上三四个月,恐怕荆州就彻底地废了。
朱超石咬了咬牙:“既然要跟上大军,就得遵守军纪,原来卢教主也只是说惩罚那些为晋军做事的家伙,没说所有民户都要洗劫,你这么搞,以后让荆州百姓如何支持神教?”
苟林“嘿嘿”一笑:“卢教主就没想过要久治荆州,你看他全军东进,就是要打建康的,这荆州本就是留给桓谦和我的,而我既然决定了跟随卢教主打进建康再安家,这荆州之地,也就是别人的地方,这次我弃桓谦而去,反正已经彻底跟他翻脸了,那再多抢点,又能如何呢?石头兄弟,我劝你也不要那么死板,这些天你约束部众不去掳掠,你手下的人都不少有意见呢,大家打仗拼命图个啥,不就是荣华富贵吗,你不让他们自取富贵,当心会失了军心哪。”
朱超石咬了咬牙:“富贵应该沙场求,是杀敌得到功勋爵位,分到田地仆役,而不是去靠抢劫百姓,我是将军,不是强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