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第1032节(第2 / 2页)
刘道规淡然道:“我们需要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果我们是正面攻打或者是偷袭敌军的巨舰船队,那他们肯定会摆出船阵应战,大量的护卫舰在前,阻止我军接近敌军巨舰,只是以巨舰上的远程武器攻击我军战船,但如果我军表现出来的,不是攻击敌舰,而是想要突围逃跑,或者是转移粮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蔡伦之的双眼一亮,脱口道:“你的意思,是派出船队,往武陵方向逃跑,是吗?”
刘道规满意地点头道:“是的,而且不止是船队,还要在船上满载粮草,军械,作出赶在敌军封锁之前,支援檀祗,让他能在武陵郡坚守下去的样子。让敌军发现我们趁夜偷渡,然后慌张地扔下船上的粮草,军械,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南方向逃去。”
檀道济哈哈大笑道:“高,实在是高,妖贼一定会以为我们是真的想转移船队,顺便给武陵送去最后一批补给,那前军的护卫船队,肯定大半会去追击我军的黄龙战船,只不过,我军的大量战船这样诱敌去了,敌军的巨舰就算空出来,我们也没多少力量去攻击了吧。”
第4034章 走舸硬闯护卫队
刘道规神色平静,说道:“不需要太多的战船去围攻敌军巨舰,甚至,不需要黄龙战船做这样的事,刚才我已经说过攻击敌军巨舰,靠的是从侧面突进然后对敌船舷上投掷雉尾炬的战法,所以,强调的一个字,那就是快如果还需要再加一个字,那就是小。”
鲁宗之的眉头一皱:“快还可以理解,可这个小字,又是为了什么呢?水上作战,不是越大越好吗?”
刘道规摆了摆手:“八艚巨舰太大,太高,如果是黄龙战船的大小,敌军一眼可见,然后远远地就可以用远程兵器来打击我们的战船,就如蔡统领所说的,在接近敌军巨舰之前,恐怕数十条战船,就会白白地损失在冲击路线上了。这种损失,是我们要尽量避免的。”
说到这里,刘道规看向了蔡伦之:“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我们这回打造的黄龙战船上,每条战船还带了两到三条走舸快船,是吧。”
蔡伦之点了点头:“是的,这些走舸快船的吃水很浅,每船只能容纳十余人,甚至没有风帆和桅杆,纯粹要靠八到十名桨手,在封闭型的底舱里划船,一旦是顺流顺水时,速度会飞快,这是战船不保,要弃船逃生时专门用的小船,当年我从桓楚的战船上撤离时,就是用这种走舸船逃离的。”
刘道规点了点头:“只是,这种走舸船几乎没有作战能力,一旦给敌军跳上来登陆,那就完蛋了,对吧。”
蔡伦之笑道:“正是如此,这种是逃命的小船,不是用来作战的,只要给人跳上船来,基本上就是等死了。靠的就是吃水浅,桨手多,能比大中战船有更快的速度脱离战场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年桓玄还在时,就在他的旗舰之后,放了七八条这样的小船,但不是用来撤离文武官员或者是将士们的,而是在这些小船上,放满了字画,他说,这些字画是希世珍宝,兵凶战危,就算战事不利,也不能让这些字画毁于兵火之中,所以要放上走舸,随时撤离。”
刘遵考笑了起来:“怪不得桓玄到后来众叛亲离,这换了谁是他手下都不能忍啊,把几张字画看得比活人性命还重要,寄奴哥是每战冲锋在前,有死无生,自断退路,而这桓玄却是未打就想着逃命,还只是逃自己的命,带上字画,不带将士,没哗变都算他运气的。”
蔡伦之点了点头:“是的,所以在何澹之那次战败后,我就没再去给桓玄效力了,因为知道人心散了,桓玄必败。不过,这半年多来我督造的黄龙战船,是按当年的楚军水师的标准打靠的,每条战船上带三条走舸,为的就是在不利时能拯救伤员和重要将领们的性命,听征西的意思,是要用这些走舸来攻击敌军的巨舰吗?”
刘道规点了点头:“是的,这些船跑得快,如果是在黄龙战船撤离战场时放下,敌军会以为这些是逃命的船,不太可能放弃黄龙战船而去攻击它们,这样我们可以有机会用这些走舸,突击敌军的巨舰,蔡统领,依你看,我们这种突击,有几成把握?”
蔡伦之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是直接面对巨舰,那问题不大,巨舰的行动缓慢,速度远不如这些走舸,而其甲板上的弩炮和投石机,打这种小目标的话,很难命中,只是,如果巨舰的前方还有几十条敌军战船护卫列阵的话,即使是走舸,也很难接近敌军巨舰的。”
刘道规的眉头一皱:“可否不理会这些护卫战船,直接从其间隙中冲过去,直扑敌军巨舰呢?”
蔡伦之叹了口气:“只怕不容易,虽然巨舰太高,从几层的甲板上用拍杆,拒杆难以打到这种小船,可是护卫战船,比如黄龙舰或者比其更小一号的蒙冲船,是可以用长杆和渔叉攻击到侧面经过的走舸船的,如果是我们用雉尾炬来打击敌军的这些前方战船,就会暴露我们的战术意图,敌军巨舰一定会拼命指挥其周围的战船上前拦阻,甚至可以在前方布下大量的渔网与铁锁,放下自己所携带的小型走舸来阻止,只怕到时候,征西的妙计,仍然难以实现哪。”
刘道规咬了咬牙:“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调开敌军前方的这些护卫战船,或者是与之形成混战,避免其阻拦走舸战舰呢?”
蔡伦之沉声道:“只怕,我军得出动水鬼队,提前下江,然后摸到敌军的护卫战船上搏斗了,而且,这样的攻击,得选择在黑夜之中,如果光天化日之下,敌军看到我方的上百条走舸小船都冲向他们的巨舰这里,肯定也会有所防备的。”
檀道济沉声道:“我觉得也可以让一些黄龙战船装作来不及跟上前方的突围船队,转而掉头向另一个方向逃跑,这样也许会再分离一些敌军的护卫战船追击,甚至是走舸船,也可以故意地牺牲掉一些,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让敌军的护卫船能捕获,这样一来,妖贼的护卫船都想立功俘获敌舰,也许就会脱离阵形,前来追击了,只要让敌军的阵形出现空当,那我们就有突击过去的机会啦。”
刘道规点了点头:“是的,也可以让一些水鬼队的兄弟,装作惊慌跳船,却是沉在水底,等看到信号起时,再潜回船上,直接攻击敌军巨舰,作战之时,那种漂浮于江上的空船,想必敌军没兴趣理会,等敌舰不在之时,再返回去突袭,只是,蔡统领你前面说过,敌军也有大量水鬼,若是他们的水鬼尽出,发现我军水下潜伏的水手,那如何可破解?”
蔡伦之摇了摇头:“这个我想不到破解之法,只能听天由命,希望老天的垂青了,也许,敌军的水鬼要保护巨舰,不能轻易离开,这就会给我军机会,如果您要求安稳一点的话,可以让我们水鬼部队先派出精干的水下斥候,侦察水中的情况,发现敌军水下没有大量的水鬼,再通知进攻。”
第4035章 超石欲使黑袍离
刘道规的眼中冷芒一闪,神色变得坚毅起来,沉声道:“尽管有这些困难,但我们仍然要全力一试,为了确保临战时的应变,我会亲自带领走舸舰队出战,如果有机会,就用雉尾炬攻击敌军的巨舰,如果没有机会,那起码也要把敌军的护卫船队全部焚毁,让妖贼知道我们有水战的利器,不敢轻易地攻击江陵城。”
鲁宗之沉声道:“要是无法消灭敌军的巨舰,那以后怎么办呢?”
刘道规叹了口气:“见机行事好了先阻止敌军夺取江陵,到时候再看是不是有机会从陆地的武陵郡出兵攻击长沙和巴陵,如果敌军知道我们有雉尾炬这样专门对付巨舰的神器,那也不敢轻易地与我们在江上决战,没了巨舰我们完全可以部份地夺取制江权,只要能把一两万兵马运到武陵,那阿祗就有进攻的实力,以妖贼现在的兵力在陆上仍然难以抵挡我军的部队。”
鲁宗之咬了咬牙:“要是你试出敌军的两个贼首不在这里,准备怎么办?”
刘道规点了点头:“如果卢,徐二贼在这里,我们就得以保护江陵,不让敌军夺取为目标,如果二贼不在,那他们就是去跟希乐哥决战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出击,尽一切可能拖住妖贼的补给和水师舰队,无论是何选择,这一战,我们都必须打,妖贼的巨舰也是他们逃蹿入海的舰船,把这些巨舰灭了,那他们再想逃亡入海,可就不容易了。”
蔡伦之正色道:“既然征西的决心已下,那我们只有服从,按您的安排,我到时候会率黄龙船队突围,而走舸队就只有指望征西你了,水鬼队那里,队长蔡奇之是我的亲弟弟,精通水性,二百多名队员也是原来楚军中久经水战的老兵,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道规站起身,沉声道:“既如此,我们马上分头行事,明天,出击!”
说到这里,他一把抽出了佩剑,斜指向天,厉声道:“天佑大晋,助我等击破妖贼。”
所有将校们齐齐地举剑向天,齐声道:“天佑大晋!”
第二天,午时,江陵外江面。
朱超石的神色平静,坐在巨舰“天师号”的帅台之上,五层高的甲板,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如同坐在陆地之上的高丘与帅台一样,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江上与陆上的景色,尽收眼底。而与这天师号并排横于江上的,还有三艘差不多大小的巨舰,加在一起,如同四座浮于大江之上的小小要塞城堡,连同这四艘巨舰边上的二百多条大小战船,几乎有一种要把大江给拦腰截断的感觉。
黑袍一袭黑色的长袍,青铜面具,驻着一根柳木制成的长杖,站在朱超石的身边,江风拂过,把他花白的须髯吹拂而起,而他轻轻地干咳了一声,说道:“朱将军,沿江的烽火台已经全部拔除拿下了,而英将军和范将军的船队,也已经驶到了马头渡和乌林渡附近,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攻击,按你原来的计划,是不是要准备与敌军舰队决战了?”
朱超石淡然道:“一切都已经布置到位,不过,现在我觉得事情可能有变,隐约间,我觉得敌军恐怕不是要出来与我们决战,而是另有他图。”
黑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敌军不出来打了?给我们的水上雄师吓得不敢应战了?”
朱超石摇了摇头:“我没这样说,但是,刘道规看到我军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主动前来送死,昨天我军初来乍到之时,是他出击的最好机会,但他错过了,昨天不打,我想他今天也不会打,那么他剩下的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黑袍笑了起来:“哪两个选择?死守江陵算一个吗?”
朱超石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这是在坐以待毙,我军的巨舰如此庞大,在水上摆开来打,他们的水寨必会给攻破,而里面的二百多条黄龙战船,就会成为固定的水上工事,给我们一个个击破,如果我是刘道规,不会选择这样被动挨打,而是会想办法让这些战船突围出去,向武陵的方向转移。”
黑袍点了点头:“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不过,这些战船去了武陵又能做什么,江陵的水寨都保护不了这个船队,武陵那里更别想了。”
朱超石叹了口气:“尊使,你误会了,去武陵不是逃命,而是暗渡陈仓,在我军没有完全封锁江面之前,把上万的援军和军械,还有粮草运到武陵那里,让檀祗,甚至是刘道规亲自前往武陵,有从陆上攻击长沙郡的可能。”
黑袍的脸色一变:“还有这种事?他们疯了吗?从江陵分兵去武陵,那江陵还要不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