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第1038节(第2 / 2页)
“这个地方,离敌军的枚回洲主船队有八里左右,离着那些巨舰,超过十二三里,敌军肯定不会多注意这里的战事,黑夜中也看不清楚情况,传令下去,让逃离的小船,打起灯火,全力向江岸逃蹿,大船不点灯火,不过…………”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北府军战士们,点了点头:“让大家把甲胄脱下,穿到稻草人的身上,再绑些石头,在敌船接近时给我扔到江水中,造成大家在跳船逃命的样子,敌船接近到一百步内时,最后的五艘船全部停船,军士埋伏在底舱,甲板上散落军械辎重,这时候前面的船只全部加速撤离,告诉埋伏的兄弟们,看我这条江陵号的信号,举火为号,一旦点火,就全部给我杀出来,乘小船离开的船工,也全都架船杀回,阻敌后路!”
檀道济身后的旗手们,飞快地把他的命令用旗语下达,他的眼中冷芒闪闪,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敌军船队,嘴角边勾起一丝残忍的杀意:“妖贼,这回管教你们片板不回!”
天师道追击船队中,当先一条快船,正是被叫做小李子的林子浩首徒,名为李一帆的座舰,这是一条两层甲板的蒙冲舰,三十名桨手的呼喝之声,从下层的船舱里一阵阵的传来,偶尔还有皮鞭落到皮肉之上,以及接着而来的惨叫声与怒吼声混于其中,显然,为了追上前面的晋军逃逸船队,这支追击船队已经把速度开到了最大。
李一帆持着一柄三股鱼叉,腰上系着鱼网,蓝布额挡仍然缠在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里余的晋军船队,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他的身边,一个亲卫弟子摇头叹道:“唉,就是因为在船上跟麻师叔多吵了几句,误了最好的时机,师父,咱们怕是追不上敌船啦。”
李一帆扭头一看这个多嘴的家伙,眼中凶光一现,吓得这人赶快闭上了嘴,不敢再言语,只听李一帆吼道:“就你能得跟祖师爷一样,知道这些事,对不对?”
这个弟子连忙说道:“弟子一时失言,请师父千万别往心里去,前面的敌船这时候是一时逃命加速划桨,但以他们的水平,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的,我们一直追,肯定能追上。”
李一帆的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你小子,这话还象点样,晋军的战船上,恐怕那些甲士是北府军士,而桨手船工肯定是原来楚军的,这些人不可能真正一心,同舟共济,只要我们一直保持追击,那些楚军船工水手,肯定早晚会弃船逃亡的,到时候,嘿嘿,就是我们…………”
他的话音未落,身边的那个弟子突然面露惊喜之色,伸手指向了前方:“师父,你看,敌军的小船在逃离,真的让您给说中了啊,船工们在逃命哪。”
另一个手持令旗的弟子也笑道:“对的对的,这些小船跑的很快,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船工在操纵驾驭,而那些大船,哈哈,全都慢下来了呢。”
第一个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语速也在加快:“就是就是,哈哈,不仅小船在逃离,大船上都有身着甲胄的人在跳江呢,师父你看,最后面的几条黄龙战船,越来越慢,都要停了呢。哎呀,连船桨都不动了,快要停在江上打转了呢。”
李一帆满意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得意地说道:“看吧,我说得没错吧,你们这些小子,就是不懂敌情,不知人心,这荆州本是桓楚旧地,北府军也不过是外来户,楚军的那些旧部船工,凭什么要为北府军卖死力?大难临头,一定是先自己逃命,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晋军后面的战船在逃命,在跳江,但这些也许是他们的计谋,前面还有四十多条船呢,说不定还有敌军的大将在,全都给我冲上去,一个也不许放过!”
第一个弟子的眼睛眨了眨:“那,那些后面的停下来的船,就这样不管了?有点太可惜了吧,明明他们船上还有不少东西,就这样不要了?”
李一帆摆了摆手:“传令,前锋和中军的五十多条快船给我上,不要理会留在后面的那几条黄龙船,大鱼在前面,不要贪图小利,后军的十几条小船,再去派人上那几条黄龙战船,到时候给我把船俘虏了,哪怕没东西,也不要把船弄沉。多好的战船啊,白白击沉,太可惜了。”
持令旗的弟子眉头一皱:“师父,林师公可是说过,只要击沉摧毁敌船就行,再说,小船上不过二十余人,还要操纵自己的船,只能最多上十余人到敌船上,万一敌船上还有战士,岂不是…………”
李一帆咬了咬牙:“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先别发旗号,等我们经过敌军战船,看看上面的情况,再作定夺。”
第4061章 弃船不顾全速冲
就在这些人的对话声中,两个船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晋军黄龙船队中那些还在向前逃跑的船只,速度不减,而后方的那六七条被抛下的船只,则已经完全停留在了江中,开始打起转来,而这些船上,点着稀稀拉拉的火把,多少能照亮船上的情况,想来也许是那些跳船逃命或者是驾驶小舟逃亡的士卒们留下来的吧。
李一帆所在的这条名叫浪速号的蒙冲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几条被抛弃的战船之上的一举一动,尽管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这些船上的晋军们纷纷逃亡,但仍然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船上完全没有武装了,是不是接近的时候船上会突然奔出一队队的伏兵,来攻击和拦截经过它的天师道战船呢?
李一帆沉声道:“稍稍减速所有战船作好战斗准备,侧舷的弩炮位全部打开敌船一有异动,马上给我打沉它!”
随着他的话,各战船的侧舷位置,纷纷打开了普通圆盾大小的舱口,而舱口之内,一部部早就准备好,弩枪上弦的中型床弩,也各就各位,水战之中,接舷战的同时,用这种侧翼的弩炮打穿敌舰的甲板,船舷,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的水战中,与撞角并列的杀器了,如果不是李一帆存了缴获这些晋军战船之心,恐怕直接在路过的时候,就能把这几条漂在江面上的晋军战船,通通打沉了。
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浪速号上,还有与之齐头并进的十余条先锋战船之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这几条晋军遗弃的战船,不止是侧舷打开,弩机就位,就连上层的甲板之上,弓箭手们也早已经蓄势待发,数百只弓箭的箭头,都燃起了火焰,只要有一兵一卒从舱中冲出,就会是万箭齐发,弩炮跟进,生生会把这些战船打沉。
五十步的距离,瞬间而至,浪速号冲过了两条黄龙战船之间的航道,两侧船舷上,船工们拿着两丈多长的艄杆,将这两条失去了动力,在江上打漂的黄龙战船,奋力地推到安全距离之外,避免其直接撞上浪速号,船舱之中,没有一个人冲到甲板之上,甚至在浪速号经过这两条船的时候,也能看得真切,所有的船舷处,都是门户洞开,那些本应推出弩炮的舱口里,散落着瘫了一地的弩炮散件,甚至有些舱口明显有刀砍斧劈的痕迹,生生变成了一个丈余宽的大口。
掌旗弟子瞪大了眼睛,指着这些大豁口,讶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这船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口子?都能放得下一只走舸了。”
之前第一个弟子,名叫赵可伦的家伙得意地说道:“这显然是晋军为了逃命,更是那些底层的船工和桨手们为了能直接坐小船逃跑,而不用上甲板去被甲板上的北府军砍杀,所以干脆就把这些弩炮的舱口劈开,把原来放在舱内的小船,直接推到江里,然后上船逃跑了,你们看,这里有不少给砍断一截的木柄,而船桨则少了不少,显然是这些逃跑的船工,砍断了黄龙战船的船桨,截成小船船桨的长度,以利于他们划船逃命。”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李一帆:“师父,弟子的分析,没有问题吧。”
李一帆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伦说得不错,大家都要跟他学学,这种判断能力,哼,只怕是晋军刚才在逃亡弃船的时候,还发生过内哄呢,船工们直接砍舱洞从下层逃命,而北府军发现得晚了,最后没办法只能从上面跳江,大家看,这船甲板上脱得到处都是的皮甲,钢盔,不就是证明了这点吗?”他说着,顺手向着这些黄龙战船的后甲板一指。
所有人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整个后甲板上,散落了一地的刀剑,矛槊,皮甲,铁盔,而船的后方的那些皮盾,则给拆得没剩几面,显然,这是一副刚刚经历了大逃亡后的景象。
赵可伦哈哈一笑:“还是师父英明啊,看这架式,这船上原来起码载了两百人呢,全副武装的北府军至少有一百二三十,看看这些兵器,盔甲,嘿嘿,真是精良呢,要是刚才咱们就把这些船给打沉,那就太可惜啦。”
掌旗弟子名叫张富贵,也跟着连忙点头道:“师父和赵师兄真的是厉害,弟子佩服不已,弟子请命,愿意亲自登上这些黄龙战船,将之缴获,也许可以马上驾驶这些战船,助师父歼灭前面的舰队呢?!”
李一帆摆了摆手:“没这个必要了,我看,这些船工们走之前,把船舵和桨叶都给拿走了,就是不想船上的北府军再去追杀他们呢,那些逃走的或者是跳江淹死的不必管,这些战船交给后队的小船去处理,传令全军,给我加速往前冲,前面还有的是这些大船,追上后,全是我们的!”
张富贵二话不说,迅速地打起了旗语,身后很快响起了号角之声,李一帆的两眼都在放光,一手持着渔叉,一手扶着船头的栏杆,咬着牙说道:“所有的追击战船,全部给我打起火把,大亮起来,让所有的孩儿们全部给我放声大吼,晋军这时候的士气快要崩溃了,我们再加一把劲,再冲一回,他们会有越来越多战船上的人这样逃亡弃船的,后面给我追击不许停,不许一条晋军战船逃走。”
晋军突围船队,后方,江宁号。
檀道济平静地看着后方半里左右,被扔下的几条黄龙战船那里,突然腾起了一大片的火光,几十条天师道的战船上,一片灯火通明,夜空之中,一切都是那么地显眼,那么地清楚,数以千计的天师道众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拿着手中的兵器,摆出各种吓人的造型,疯狂地挥舞着,而异口同声的,在喊着同样的口号:“放仗不杀,放仗不杀!”
傅弘之的面色凝重,说道:“妖贼的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连后面的几条船都不去俘虏,直接就冲我们来了,真的要跟他们交战吗?”
第4062章 天下水师谁最强
檀道济看着那五六十条在夜色之中,正向着江岸方向行驶的小舟,还有那遗弃在后方的六七条黄龙战船,后甲板上有气无力燃烧着的火把,平静地向着身边的一个面如重枣,五短身材的三十多岁汉子说道:“胡统领,后面的几条战船里,兄弟们都藏好了吗?”
这个被叫做胡统领的,正是胡藩的堂弟,曾经担任过桓楚水军大将的胡林儿,他的手里倒提着两只分水刺,信心满满地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按原来的计划,这七条黄龙战船里都装了三百名水军精兵,在弃船的时候一百人下水,隐身于船下,这个时候,妖贼的追击船队绝不会有大量的水鬼下水打探,发现不了我们水下的人。”
檀道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是说我们水下的兄弟就有七百人了,到时候他们准备如何攻击?”
胡林儿微微一笑:“妖贼不会放着我们的这些战船不管的,只会是前军追击,后卫的船只应该会停下来去接管我们的战船,到时候,我们水下的兄弟就趁机去潜入到他们后面的战船下方,视情况而决定战法,要是敌军发觉就把他们的船从底部凿沉,要是他们没发觉,就翻身上船,夺取敌舰。”
傅弘之的神色舒缓了很多,但还是问道:“要是妖贼不停船,所有战船继续向前追击呢?”
胡林儿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们的水鬼兄弟就会想办法附在他们后卫战船的船底,等前方大战起来的时候,再趁机弄沉敌船或者夺取敌船,放心,这些水鬼兄弟都是常年在长江里船夫水手,水性之精熟,不在妖贼之下,很多人在桓楚败亡之后,甚至当了几年的水寇,前几年弄得我们长江的航队都很惨,这回是听说了征西的义举后,被其感动,才主动来投奔的,这回大战妖贼,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傅弘之哈哈一笑:“早有听闻,这两年在长江之上总是有神出鬼没的水寇出没,很是让我们头疼了一阵,原来竟然是他们,这回肯主动请缨,立功赎罪,如果能成功,也会是一桩美谈哪。”
檀道济点了点头:“收取荆州,历来是收取人心,重于收取土地,那么,除了这七百水鬼队外,其他人如何安排的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