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郡城省亲(第1 / 2页)
清晨薄雾未散,小镇浸在微凉湿气里。
沈清辞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蹲在灶房给老黑驴拌草料,嘴里哼着跑调到天边的小曲,喜感十足。
昨夜收到老舅的信,他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翻箱倒柜,把攒了半年的铜板数了三遍。
“娘子,收拾收拾,今儿咱去郡城。”
他从床底木盒里掏出布包,铜板叮当作响,全是辛苦攒下的积蓄。
“你舅舅家办寿宴。咱日子虽穷,礼数不能少。我给你买两件鲜亮的新衣裳,你总穿素净的,我看着都心疼。”
凌沧澜坐在铜镜前,指尖轻抚红头绳,闻言缓缓回头,眉眼弯弯,温柔至极:
“夫君去哪,沧澜便去哪。”
话音刚落,她轻咳两声,素手掩唇,一副弱不禁风、娇弱易碎的模样。
沈清辞最见不得她这样,连忙扶她坐稳,转身出门张罗出行。
院中几个女子早已各自忙碌。
洛瑶在井边拎水,狐青月在后院劈柴,动作利落却带娇憨;苏凝雪蹲在药缸前刷洗,夜无忧靠在槐树下,如一尊冰冷石像。
“都停手!”
沈清辞一声清喝,传遍小院。
“要出趟远门,只带一个人。苏姑娘力气大,跟着我帮忙拎东西。”
苏凝雪握着毛刷的手猛地顿住,清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狐青月斧头哐当砸地,洛瑶水桶差点脱手,水花溅了一身都没察觉。
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苏凝雪,羡慕、嫉妒、不甘,百般情绪写在脸上,空气都绷紧了。
“恩公~”狐青月扭腰上前,尾巴尖晃悠,“我力气也很大,什么活都能干,带我一起去吧?”
“你留下看家。”沈清辞头也不回,专心套驴车,“后院的柴还没劈完,别偷懒。”
半个时辰后,一辆轱辘缺了木楔的破旧驴车,吱呀吱呀晃出镇口。
老黑驴慢悠悠前行,沈清辞坐在车头赶驴,一路絮叨舅舅家当年多气派,舅妈包的饺子多香,满心期待。
凌沧澜半靠车厢,车帘半垂,偶尔回应一句,又轻咳两声,声音柔弱,透着病气。
苏凝雪挽袖跟在车后,双手各拎一筐沉甸甸的咸鱼。
腥气混着她周身寒意,连路边野草都蔫了。
她面无表情迈步,心中默念:凡尘炼心。恩公救过我的命,不能计较。
车厢内,凌沧澜掀帘一角,往外看去。
恰在此时,苏凝雪抬头,两人目光在晨光中猝然相撞。
凌沧澜温温柔柔一笑,缓缓放下车帘。
那笑无害,苏凝雪却莫名后颈一凉,打了个寒颤。
她皱眉:女帝扮体弱凡人,恩公向来温顺。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压下异样,只当多想。
驴车晃荡一个多时辰,薄雾散尽,郡城轮廓浮现地平线。
城墙高耸,飞檐翘角,恢弘气派。
沈清辞甩响鞭,回头大喊:“娘子你看!这城门楼子,可比咱镇上气派多了!”
凌沧澜掀帘,却未看城门。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直落郡城上空。
一片浓黑云层压得极低,如浸透墨汁,缓缓蔓延,遮住半边天光。风一吹,一丝腐臭味飘来,与昨夜刺客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放下车帘,嘴角微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苏凝雪也看见了那黑云。身为青云宗圣女,她一眼认出:死气混煞气,绝非寻常异象。背后必有大阴谋。
她望向车厢,车帘纹丝不动,只有凌沧澜轻柔咳嗽声传出,仍是那副病弱模样。
驴车缓缓驶入漆黑城门洞。
阴冷邪风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郡守府正堂。
门窗紧闭,白昼如夜,屋内暗如地窖,压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