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郡城省亲(第2 / 2页)
香案上三炷香只剩半截,烟气笔直上升,满屋风被诡异之力死死封住。
凌远山跪在香案前,膝盖下青石板已被冷汗浸出深印。
他身穿沾满香灰的道袍,手边放着一只打开的锦盒,空无一物。
盒沿刻着一圈暗绿纹路,与夜无忧手中的玄鸟令碎片完全相同,透着诡谲。
屋角阴影里,立着一名黑袍人。
胸口绣着叛仙印记,周身裹黑雾,无声无息,如枯木。
脚边玄铁匣中,整整齐齐码着七七四十九枚暗绿阵旗。旗面无风自动,杀气森然。
凌远山攥着最后一枚阵旗,指节发白,手臂颤抖,迟迟不落。
整座杀阵已成,只差这最后一道阵眼。
一旦落下,郡守府即成密不透风的吃人瓮,踏入者,无论修为高低,皆无生路。
“凌郡守,”黑袍人嗓音沙哑如钝刀刮骨,“师尊耐心有限。你外甥女已进城,这最后一道阵眼,还要拖?”
凌远山嘴唇哆嗦:“她只是个体弱多病的丫头,嫁了个凡间穷大夫,日子清苦……”
“这话,你昨日已说过。”黑袍人语气无波,“师尊说,你信中‘务必带沧澜’五字很好。若非如此,满城百姓,早已是血魔养料。”
凌远山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封信!
信封背面的字,根本不是他写的!
“落阵。”
黑袍人指尖轻敲玄铁匣。
屋内四十八枚阵旗嗡鸣,黑气自地缝疯狂渗出,贴着青石板蔓延。
凌远山闭眼,手一松。
最后一枚阵旗,落入阵眼。
黑光一闪而逝。
杀阵沉入地下,青石板恢复平整,不留一丝痕迹。
“事成,凌家满门可活;事败,你心知肚明。”
黑袍人声渐消,屋内唯余凌远山一人。
他瘫坐地上,衣衫湿透,呆望门口,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二字:
沧澜。
驴车拐过三条街巷,停在一扇朱红大门前。
门楣雕吞金兽,漆皮剥落,铜环锈迹斑斑。
门缝中透出阴冷气息,如有人在门后轻轻吐气,令人脊背发凉。
沈清辞毫无察觉,跳下车拍掉草屑,一把抓住铜环。
苏凝雪立于一旁,神识悄然扫过府邸,阴冷死寂,杀机暗伏。分明是致命陷阱。
她按住腰间,随时准备出手。
车厢帘掀开,凌沧澜扶车辕缓步而下,轻咳两声,朝苏凝雪伸出手,声音轻柔:
“苏姑娘,扶我一把。”
指尖冰凉如寒玉。
苏凝雪心头微顿。
抬眼望去,凌沧澜依旧温软含笑,与平日无异。
那句提醒,终究咽了回去。
沈清辞紧握铜环,重重敲门,高声喊道:
“老舅!外甥女婿带沧澜,回来看您啦!”
敲门声在空街回荡。
门缝中,一缕细微黑气被震落,缓缓飘起。
仿佛门后沉睡的凶物,被这一声惊醒。
朱红大门,迟迟未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