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锄定妖,千年如故(第1 / 2页)
后山的路,沈清辞闭着眼都能走。
八岁跟着师父采药,哪块石头松、哪条树根绊脚,他比自家药柜还熟。锄头扛肩上,药篓斜挎腰,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哼的调子从《十八摸》跑到《寡妇哭坟》又跑回来,歪得能把镇口卖唱的老瞎子气活。
苏凝雪走左边,狐青月走右边。
两人隔着沈清辞,眼神在后脑勺上空交锋。狐青月尾巴尖戳了戳苏凝雪后腰,苏凝雪没回头,手肘往后一顶,正正顶在尾巴根上。狐青月龇牙,无声地。苏凝雪嘴角动了动,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沈清辞回头。两人同时目视前方,表情一个比一个正经。
"你俩今天咋这么安静?"
狐青月抢答:"采药要专心。"
苏凝雪接上:"恩公说得对。"
沈清辞没说过这句话。他也没深究,把狗尾巴草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继续往前走。
后山背阴坡有片野地黄,上个月路过瞄过一眼,叶子肥,根须应该够粗。晒干了切片入药,滋阴补血,比镇上药铺进货的强十倍。
走到半山腰,风变了。
沈清辞没察觉,嘴里还哼着"小寡妇上坟"。苏凝雪脚步慢了半拍,狐青月尾巴尖绷直了。两人同时往右侧林子里看了一眼,对视,都在对方眼里读到同一个信息。
妖兽。很低阶的那种,大概也就炼气期,搁在青云界连外门弟子的宠物都当不上。
苏凝雪移开视线,继续走路。狐青月也移开视线。
恩公在前面走着呢,她们出手算怎么回事?显摆自己能打?上一个在主母面前显摆的,现在每天刷三遍药缸,缸壁能照见人影。
那东西从林子里蹿出来了。
体长九尺,形似豹子,头上生着独角,浑身鳞片呈暗青色。低阶妖兽,独角豹,妖兽图鉴里排在倒数几页,编书的人都懒得写。它盯上了沈清辞的药篓,闻着那几株野生黄精的灵气,智商也就这样了,闻着点灵气就走不动道。
独角豹四蹄蹬地,扑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沈清辞正蹲在地上挖地黄,锄头下去,泥土翻开,根须完好地露出来。他捏着根须往外拽,嘴里嘀咕:"这株够肥,回去给娘子炖"
腥风灌进后领。
他头也没回,锄头往后抡了一下。挖地黄的动作,挖完往后甩,甩掉锄刃上的泥巴。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千遍,肌肉记忆比呼吸还熟练。
铛!!!
声音像铁锤砸铁锅。独角豹的脑壳凹下去一个锄头形状的坑,六只眼睛里的光,啪,全灭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四肢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沈清辞把地黄从土里完全拽出来,根须完整,品相极好。满意地点了点头,放进药篓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转过身,看见地上躺着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啥?"
狐青月嘴角抽了抽。苏凝雪没说话,但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压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她看见了。锄头往后抡的那一下,锄刃上裹着一层很淡很淡的金光,淡得像是错觉。如果不是她苦修三千年剑道,对"锋芒"二字刻进骨髓里的敏感,她也会错过。
那不是灵力。不是剑气。不是她认知范围内的任何力量。
是道韵。太初道韵。
苏凝雪的呼吸停了一个刹那。
三千年前,她跪在尸山血海里等死。一只手把她从血泊里拎起来,说:小丫头,哭什么,又没死。然后指尖并拢,随手一挥,漫山遍野的妖兽从边缘向中心依次消失。
那只手挥出去的弧度。
和今天这把锄头往后抡的弧度。
一模一样。
沈清辞蹲在独角豹尸体旁边,拿锄头戳了戳那只独角:"这啥玩意儿?山里的野狗长角了?"
狐青月艰难开口:"恩公,这是独角豹。"
"独角豹?"沈清辞皱起眉头,"长得跟褪了毛的野狗似的。"又戳了戳那只独角,"这角能入药不?"
狐青月的尾巴耷拉下去。低阶妖兽的独角确实能入药,磨成粉外敷可治跌打损伤。但哪个正常人会拿锄头敲死一头妖兽,然后问它的角能不能入药?!